小麗卻像根本沒聽見後半句,只死死盯著她,嘴唇微張,半天才找回聲音:“不是……我的乖乖仙子誒,你現在可是被罰在地府體驗輪迴之苦的!你膽子肥了?陽間都敢溜?就不怕上頭知道,當場把你打得魂飛魄散?”
黑衣女鬼輕蔑地一揚嘴角:“仙凡兩界早斷了往來,上頭哪曉得這些?不然我困在這兒幾百年都沒轉世,誰搭理過我?算了,不提這個。不過那個小夥子倒挺有意思,我琢磨著改天再溜過去瞧瞧他。”
小麗嘴角微微抽動,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。
陽間,下午三點半,林蕭一行人終於回到義莊。踏進這熟悉的老宅,阿月立刻撒了歡,轉身就奔文才那兒去了;九叔則像卸下千斤重擔似的,慢悠悠踱回正堂,舒坦地喚出小殭屍,沏茶、點菸,樣樣不落。
任婷婷和青青手挽著手回房說體己話去了,眨眼工夫,林蕭又成了獨自一人。一陣風掠過廊下,涼意首透衣衫,那滋味,說不出的落寞。
他望著遠處正跟文才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阿月,張了張嘴,終究沒出聲,默默轉身進了正堂,給自己滿斟一杯熱茶,仰頭灌下,這才覺得胸口那股悶氣散開了些。
九叔斜睨著他,剛要開口,文才忽地從門外衝進來,喘著氣道:“師父!師兄!我剛想起來,昨天有個人來義莊找師兄,急得很,臨走前留下個東西,說師父一看就明白!”
九叔接過文才遞來的物件,目光一凝,瞳孔驟縮,騰地站起身來……
那是一截沾著暗紅血跡的紅繩。旁人未必認得,九叔卻一眼便認了出來,那是他初下山行法時用過的舊物,當年替一對尚在襁褓中便訂下婚約的嬰孩做法事,系過這根繩子。
見九叔面色驟變,林蕭心頭一沉,當即道:“師父,讓我看看吧。”
九叔沉默片刻,緩緩點頭:“也罷。這東西我多年未見了。你若去,切記一點:無論見到什麼,都別攪擾他們原本的日子。”
“師父放心,我心裡有數!”
話音未落,義莊大門外己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。一個年輕人跌跌撞撞闖進來,邊跑邊低頭嚷:“九叔!九叔在不在?九叔,”
文才身子一僵,脫口而出:“師父!師兄!就是他!”
林蕭與九叔同時抬眼望去,那人眉眼竟與阿海七八分相似,可剛衝到正堂門口,卻“噗通”一聲癱坐在地,大口喘氣:“九叔!九叔在不在?出人命了!”
“你是誰?”九叔上前一步,眉頭緊鎖。
年輕人抬起頭,見九叔神色肅然,反倒咧嘴一笑:“您就是九叔?我是洪小寶的好兄弟小海,他託我來搬救兵的!九叔啊,再拖下去,真要出大事了!”
小海?洪小寶?林蕭差點笑出聲,這不是《鬼咬鬼》裡九叔那兩個活寶徒弟嗎?好傢伙,如今倒真成故人了。
他搖搖頭,轉向九叔:“師父,看樣子刻不容緩,我這就跟他走一趟。”
“事不宜遲,快去!”九叔臉上也浮起幾分焦灼。這洪小寶,怕不只是泛泛之交吧?
小海一聽九叔讓林蕭去,立馬盯住林蕭上下打量,足足盯了半晌,才將信將疑地問:“九叔,他是您徒弟?靠得住嗎?”
九叔冷哼一聲:“他比我還穩當。想救人,他去最妥;不想救?我隨便拉個夥計陪你走,你挑一個?”
小海“噌”地彈起來,撓著後腦勺笑:“就他!挺好!喂,我叫小海,你呢?”
林蕭看著眼前這個跟阿海截然相反的活絡小夥,忍不住笑了:“九叔門下首徒,林蕭。不是說火燒眉毛了嗎?走!”
小海“哎喲”一聲,拔腿就追。跨出義莊大門時,他還不死心地回頭一瞥,見九叔壓根沒挪步,這才徹底斷了念想。
起初林蕭見小海慌得腳不沾地,還以為出了人命關天的大事。結果路上一問才明白,哪有什麼性命之憂?不過是肥寶那位指腹為婚的未婚妻朱珠,近來被一個姓史的公子纏得脫不開身。
更糟的是,朱珠她爹朱老闆本就不待見肥寶,如今藉機處處刁難,打算撕毀婚約,把女兒許配給那位史公子。
而這一世的肥寶,沒了九叔坐鎮撐腰,除了從小一塊長大的小海外,再無依仗,壓根鬥不過對方。萬般無奈之下,才想起當年朱老闆偶然提過一句:當初撮合他倆的媒人,正是任家鎮的九叔。於是火速派小海來搬救兵,自己則留在雲良鎮盯梢,生怕朱珠吃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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