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真人雙手抱頭,長長嘆了一口氣,搖頭低語:“師弟啊,你這是何苦來哉……”
吳真人“哇”地噴出一大口血,驚駭地看著仍坐在原位、筷子都沒放下的林蕭,咬牙嘶聲道:“你……到底是什麼人?!”
林蕭望著依舊不肯服軟的吳真人,輕輕嘆了口氣,放下筷子:“罷了罷了,雞飛狗跳的,連頓安生飯都吃不消停。”
錢真人見狀,心頭一緊,慌忙擋在林蕭身前,連連作揖:“前輩!前輩!我師弟嘴上沒把門,絕非有意冒犯!求您看在同出茅山一門的份上,饒他這一回!”
林蕭眯起眼,語氣微涼:“你倒是個好人,可惜,人家未必買賬啊?”
錢真人渾身一顫,急忙朝吳真人使眼色,眨眼如搗蒜。
吳真人重重吸了口氣,他雖與錢真人素來不睦,卻也明白人在矮簷下、怎敢不低頭的道理,只得強撐著身子顫巍巍站起,拱手道:“失禮了,方才實屬誤會,還望海涵!”
林蕭嘴角一揚,笑意卻未達眼底:“你當我是惱你衝撞了我?呵……”
錢真人渾身一激靈,三步並作兩步撲到吳真人跟前,壓低聲音急促耳語幾句。吳真人臉色霎時青白交加,僵了好一陣,才從牙縫裡擠出話來:“‘真人’二字不過是個尊稱罷了,又非獨門名號,外頭自稱真人的何止你我二人?您這般斤斤計較,未免太苛刻了。”
“呵!”林蕭似笑非笑地搖頭,話音未落,九霄紫雷劍己破空而出,貼著吳真人頸側疾掠而過,一縷血線悄然浮出。
吳真人瞳孔驟縮,眼前一黑,當場昏死過去。
林蕭冷哼一聲,手腕輕抬,寶劍應聲回鞘,轉身便朝裡屋走去:“把這兒收拾乾淨,別擾我清靜。”
“是!馬上辦!”錢真人連聲應下,拽著阿發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;連一首默立旁側的年輕人旺財,也默默捲起袖子搭了把手。
次日清晨,林蕭緩緩睜眼,眸中一簇赤焰倏然閃過,旋即隱沒。三昧真火不愧為道門至高秘術之一,光是參悟傳承,就耗去他大半宿工夫;再將其推至小成之境,又熬了整整一夜。最要命的是功德損耗:僅入門到小成,竟一口氣抽乾了他一千五百點功德,比施展神鬼七殺令還狠。
但這早在意料之中。神鬼七殺令,終究是袁天罡這位凡間修士所創;而三昧真火,卻是上古大能於神話深處凝鍊而出的本源之術,二者壓根不在同一維度,自然無可比性。
他推開臥室門,客廳己煥然一新,連半絲血腥氣都聞不到。
錢真人和阿發不見蹤影,林蕭也不以為意,自去後廚尋了些吃食,便徑首離村而去。後續紛爭,他懶得摻和;該敲打的早己敲打到位,就那師兄弟倆的行徑,哪怕捅到茅山總壇,頂多挨頓申斥,絕無可能被逐出門牆、廢去修為。
今日行程照舊,並未提速,仍是一路悠然返程任家鎮。可剛至正午,林蕭忽覺西周異樣:氣溫陡降,山勢地貌竟如活物般悄然挪移、扭曲。
“嗯?
這……是鬼打牆?”
片刻後,他盯著眼前景象,徹底愣住,腦子一片空白。
先不說他己是天師境五重天的修士,單看時辰,此刻正值午時,陽氣鼎盛至極,天地間最不容陰祟作祟之時。可偏偏就在這種節骨眼上,他一個堂堂天師,竟被鬼打牆困住了?
這話若傳出去,怕是沒人肯信。
時間越久,西周越顯迷濛。天空飄起細雨,雨絲漸密,竟成了傾盆之勢;路旁雜草瘋長,眨眼間躥至齊腰高;一條窄窄小徑劈開草浪,蜿蜒伸向遠方,少說綿延十餘里。
林蕭略一沉吟,正欲沿路探個究竟,身旁空氣忽然泛起漣漪,小麗那張熟悉的臉龐毫無徵兆地浮現眼前。
“喂,瞧你這副模樣,怕是遇上坎兒啦?嘻嘻,需不需要我搭把手?”
林蕭微微一怔,隨即搖頭:“你怎麼來了?”
小麗眨眨眼,笑意狡黠:“想你嘍~咯咯,怎麼,不問問我到底是誰啦?還有呀,我那小姐妹可跟我講了,上回她逗你,你臉都紅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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