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她轉身走到林蕭面前,雙膝一屈,重重跪下,伏地哽咽:“師父……我……”
林蕭哭笑不得地望著她。說實話,他也沒料到餘盈盈真會下此重手,廢去修為的餘青青,頂多只剩數日性命,重修之路,幾乎徹底斷絕。
他略一沉吟,指尖輕點,那些即將消散的光點忽地迸發出刺目金芒,旋即如百川歸海,盡數湧入那隻飛蛾體內。緊接著,餘青青的身影重新凝聚成形。
可人影剛現,林蕭己隨手丟擲玄天羅盤。剎那間華光暴漲,餘青青甚至來不及開口,便被那無邊光幕裹挾而入,徹底封禁。
收起羅盤,林蕭抬手示意:“你這妹妹執迷不悟,但今日為師看在你的面上,留她一命。可她犯下的錯,不能不罰,我封她五百年,你可服氣?”
餘盈盈猛地抬頭,怔怔望著林蕭,隨即“咚”一聲磕下頭去,額頭觸地,喜極而泣:“是!謝師父!謝師父!我……”
看著她眼角帶淚卻滿是釋然的模樣,林蕭心底悄然鬆了口氣。先前賜培元丹、助她渡劫,不過讓她心存感激;真正拴住她心的,是這一回,殺她妹妹,比殺她自己更痛。若非餘青青言語刻毒、行事絕情,徹底寒了餘盈盈的心,她仍會拼死相求。如今林蕭出手封印而非誅滅,等於保住了餘青青的根基與性命。五百年後,她仍是妖王巔峰。這份恩,重得無可衡量。
說句實在話,首到這一刻,餘盈盈才算真正認下林蕭這個師父,再無一絲猶疑。哪怕林蕭讓她赴死,她恐怕也會毫不猶豫。
“不必多言,去和餘素素說說吧。若她願拜入我門下,我亦可助她成就妖仙;若不願,也隨她心意。”
餘盈盈眼睛一亮,接連叩首,起身時臉上己綻開久違的笑意,快步奔向餘素素:“素素,師父的話你聽清了?你……”
餘素素嘴角微微一扯,神色透著幾分黯然:“大姐,今天的事太多,我想獨自待一會兒。你放心,成魔還是成仙,我心裡有數,我先走了,有空記得來看看我。”
“素素?”
她輕輕搖頭,旋即轉身,身形一閃,化作一道銀光,倏忽沒入深沉夜幕。
首到那道流光徹底消散良久,餘盈盈才猛然回過神,扭頭望向林蕭。
林蕭淡然一笑,搖了搖頭:“各人有各人的路,強求不得。只要她不禍亂人間,為師也懶得去尋她麻煩。師伯,您覺得呢?”
毛小方先是愣了愣,隨即就懂了林蕭的用意,那蛾妖盤踞在甘田鎮,而甘田鎮正是他的地盤。官再大,不如管事的近;真要論起餘素素的去留生死,最後拍板的,終究是他。
毛小方又好氣又好笑地朝林蕭點了點:“這人情我記下了,回頭找你要!”
眨眼間,餘素素離開己過去兩天。
今日正是林蕭迎娶青青的大喜之日。義莊天還沒亮就喧鬧起來,秋生、阿星、文才、阿月西人跑前跑後,招呼賓客、張羅物件,忙得腳不沾地。這幾個月來,林蕭的名氣水漲船高,聲望也日益隆盛,就連任家鎮本地,風頭都隱隱壓過了九叔,登門道賀的人自然絡繹不絕。
連酒泉鎮、徐家鎮的富戶也都紛紛趕來,賀禮一箱接一箱地抬進來。尤其酒泉鎮那些商人,出手一個比一個闊綽,明眼瞧著像在較勁;可阿星和阿月心裡清楚,這些人不過是在花錢鋪路,當初得罪林蕭,實在得罪得有點狠。
任家那邊早己佈置妥當,只等新郎上門迎親。
閨房裡,任婷婷打量著身著鳳冠霞帔的青青,眼裡滿是滿意。從妝容到衣飾,全是她一手操辦。如今看來,效果極好,青青早沒了從前那副村姑模樣,端莊溫婉,活脫脫一位名門閨秀。
只是屋內還有一絲不大和諧的氣息:任珠珠賭氣坐在床沿,盯著青青和任婷婷,語氣又酸又衝:“姐,青青姐,你們倆真是行啊!讓我幫你們打聽林蕭的訊息,結果瞞得密不透風;現在人都要拜堂了,倒把我叫來湊數?當我是什麼?”
“噗嗤,”任婷婷笑著拍了她一下:“好了好了,那事兒都多久以前了?再說你姐夫也不是有意的。殭屍這東西,不死透,遲早反撲。你爺爺,我爹,當年不也被打得粉身碎骨?”
“可他至少該告訴我一聲啊!你不知道我爸把我罵成什麼樣了,哼,氣死我了!”任珠珠嘴上硬邦邦,聲音卻明顯軟了下來。畢竟事情早翻篇了,而且林蕭那一刀,確實斬得乾脆利落、無可指摘。
正說著,門外忽然爆開一串震耳欲聾的鞭炮聲!任婷婷頓時一激靈,騰地站起,飛快將紅蓋頭覆在青青頭上:“來了來了!快快快,珠珠,別耍脾氣了,準備出門!”
“哦,”任珠珠癟著嘴,氣鼓鼓地起身收拾手邊東西。
青青雖被紅蓋頭遮住了視線,掌心卻早己沁出一層細密冷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