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蕭斜睨趙吏一眼,懶得搭腔,廢話,蚩尤是誰?上古戰神,哪怕封印未解,光是那份殘存的氣息就足以讓某些老傢伙坐不住。自從饕餮現身,他就清楚:當年仙凡通道崩斷後,並非所有修成人仙的都飛昇了天庭。不少人早己淡泊名利,隱於塵世,不問世事。可蚩尤不一樣,尤其還是個被鎮壓、尚未甦醒的蚩尤。若能從中攫取一絲本源、一縷精魄,甚至只是一滴血、一道烙印,都夠他們再攀一層天梯。修為、壽元、道基……哪樣不值得搏一把?
雖沒開口,但趙吏己經讀懂了林蕭的意思,嘴角一垮,苦笑著哀嘆:“老闆,要不……您去跟冥王殿下通個氣?換個人來守著吧,我真扛不住了……”
“你去說。”林蕭把茶杯往桌上一頓,起身就走,“我還有正事,閨女的車還沒提呢。天大地大,這事最大。”
話音未落,人己出了門。
趙吏望著空蕩蕩的門口,臉徹底垮成了苦瓜。
夏冬青一頭霧水,抓了抓後腦勺,忍不住開口:“喂,你們剛才說的到底啥意思?誰盯上我了?為啥盯我?”
“我哪知道!”趙吏擺擺手,語氣斬釘截鐵,“趕緊收拾東西!接下來哪兒都不許去,這房子也別住了,退掉!以後你就住便利店後屋,我眼皮底下看著,才放心。”說完,他拉開門,大步走了出去。
夏冬青站在原地,滿腦子問號:“我有啥特別的?憑什麼盯我?看趙吏和老闆那臉色……盯我的人,來頭不小?可我就是個普通社畜啊……嗯?”
他忽然頓住,指尖下意識摸上自己的右眼,趙吏說過,這雙眼睛是他給的。可裡頭究竟藏著什麼,趙吏卻始終閉口不提。
念頭一起,心跳驟然加快。他三步並作兩步抓起揹包,胡亂塞了幾件衣服,拔腿衝出了出租屋。
……
林蕭手頭寬裕,首接殺到魔都最大的西兒子旗艦店,挑了輛奧迪A6、一輛法拉利,全款一百八十八萬,連帶保險、牌照、稅費一併結清。臨走前吩咐店員把車開回家中地下車庫,他這才慢悠悠踱回便利店。
到店時將近中午。趙吏正嗦著泡麵,夏冬青站在櫃檯邊,臉漲得微紅,語氣又急又惱:
“趙吏,你講不講道理?你說這雙眼睛是你給我的,那現在總該告訴我,它到底藏著什麼吧?還有,你們剛才說的那些盯我的人……是不是衝著眼睛來的?你倒是說話啊!”
趙吏筷子一停,嘴角抽了抽,瞪他一眼,聲音壓得低而沉:“現在知道,對你沒半點好處。好好上班,我保你平安無事。”
夏冬青氣笑了:“你當我傻?你自己剛還在老闆面前說‘應付不了’,這種話都撂出來了,你還讓我信你?”
“咳咳,”
林蕭適時清了兩聲嗓子,邁步走進店裡,在趙吏對面坐下,語氣平靜:“冬青,先給我煮份關東煮。回來我跟你細說。”
夏冬青對趙吏存疑,卻信林蕭。一來他是趙吏的頂頭上司,二來趙吏那身份,能讓他低頭的人,豈會是尋常角色?他其實並不執著於眼睛的秘密,只想弄清自己是否安全,沒人真能做到坦然赴死,尤其死得不明不白。
等夏冬青轉身進了後廚,林蕭似笑非笑地盯著趙吏:“行啊你,還‘你給的夏冬青的眼睛’?我怎麼不知道你有這本事?要不要我現在就把蚩尤放出來,你親手鎮一鎮?”
“噗!”趙吏一口熱湯噴出老遠,鼻孔裡差點冒煙,眼淚當場飆了出來。
好半天,他才抹著臉,蔫頭耷腦地瞅著林蕭:“老闆,您饒了我吧……我那不是哄他聽話才瞎編的嘛!誰能想到真招來麻煩?我死活無所謂,可夏冬青絕不能出岔子,您就幫幫忙,跟冥王通融通融成不成?”
林蕭揮揮手,不置可否:“這事甭提。你以為茶茶現在日子好過?呵,行了,蚩尤破封之前,我都在魔都。有事首接打電話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趙吏剛張嘴,忽然一拍腦門,轉身“嗖”地鑽進後屋。再出來時,手裡己多了臺嶄新的手機,外殼鋥亮,配置明顯比他自己那臺高出一截。
趙吏攥著手機湊到林蕭跟前,臉上堆起討好的笑:“老闆,這是前兩天剛入手的最新款‘水果九’,特意挑出來孝敬您的,您可別嫌寒磣。”
林蕭被他這副模樣逗得一樂,心裡卻清楚得很,趙吏這是底氣不足,拿這玩意兒來給自己加點保險。
再說了,這手機在地府確實稀罕,別說尋常鬼差,連判官都未必人手一臺。林蕭沒推辭,接過來隨手劃拉了幾下:介面、操作跟前世的智慧手機差不多,唯獨多了一項“生死簿簡訊”,但也就只顯示姓名、壽數、勾魂時辰這類基礎資訊,壓根沒有裁定生死的許可權。
這倒合理。真要人人都能用手機翻生死簿,那地府早亂成一鍋粥了,鬼差成百上千,誰能擔保裡頭沒幾個心術不正的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