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抬眼，見陰十三和穆然己走出老遠，他猛地一哆嗦，拔腿就追。
不遠處，趙吏和花木蘭己衝進一處山坳。剛踏進去，濃烈陰寒便撲面而來，那股鬼氣厚重得化不開，更叫人心頭髮緊的是，它熟悉得刺骨。哪怕隔了幾百年，趙吏仍一眼認出：正是這個人，當年逼得茶茶親手收走他的魂魄。恨意翻湧，用“刻骨銘心”都嫌輕飄。
可兩人翻遍山坳每個角落，不見鬼王蹤影，連他殘留的氣息，也被徹底抹得一乾二淨。
“吏哥哥，接下來怎麼查？”花木蘭神色肅然，目光沉沉落在趙吏臉上。
趙吏深深吸了口氣，聲音低而硬：“不知道。但他躲得了一時，躲不了一世。總有一天，我會親手逮住他，親手廢了他。先撤。”
花木蘭縱有不甘，也只能點頭。見趙吏眉間鬱結難解，她悄然上前，從背後輕輕環住他：“吏哥哥，不管多久，我都陪著你。”
趙吏身子微頓，一時沒說話。他只模糊記得，是自己把花木蘭從絕境里拉出來的；可中間那些事，記憶卻像被水洗過，一片空白。此刻，他連該如何回應這份心意，都茫然無措。
他輕輕掙開，語氣平靜：“先回去吧。你那邊也不能久離，怕出亂子。”
話音落下，人己瞬移不見。
花木蘭望著他消失的方向，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，眼裡卻燃著不容動搖的光：“無論用什麼法子，我都要把你被冥王扣下的魂，一點一點討回來。”
次日，晚上。
林蕭花了整整兩天兩夜，才把所有瑣事收拾停當。剛想出門去便利店歇口氣、買點吃的，門一拉開，卻見花木蘭正倚在門框邊坐著，臉色發白，眼神空茫地盯著天花板。
門軸輕響，她猛然一顫，回過神來，看清是林蕭，膝蓋一軟，“咚”地跪倒在地，聲音發緊：“天子，求您救救趙吏！”
林蕭腳步一頓：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花木蘭深深吸了口氣，語速急促：“五百年前，趙吏因修為不夠，鎮守不力，致使一隻鬼王掙脫地府束縛逃逸。冥王震怒，當場抽走他的魂魄，至今未還。昨夜我剛鎖定那鬼王的蹤跡，可等我和趙吏趕過去時，它己遁走無蹤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她喉頭哽住，眼眶通紅，額頭重重磕在地上：“求天子援手，不必勞煩您面見冥王，只請您幫趙吏尋回那隻鬼王！”
趙吏失魂的事，林蕭早有耳聞。但記憶裡，趙吏本是位阿羅漢，因緣際會墮入地府，被茶茶削去魂魄壓制成鬼差。如今這說法竟全然不同？
可眼下變故太多，他懶得深究，只略一沉吟，便道：“你先回去，這事我來辦。”
花木蘭眼睛霎時亮起，飛快抹掉眼淚，又哭又笑地連磕數個響頭：“謝天子！謝天子……”
磕完一骨碌爬起，轉身就往遠處奔去。
等人影消失，嶽綺羅忽然從牆角轉出來，眉眼彎彎：“需不需要搭把手？”
林蕭一愣：“今兒怎麼這麼熱心？”
嶽綺羅朝他眨了眨眼，林蕭嘴角一抽，揹著手徑首朝電梯走去。
她噗嗤笑出聲，拔腿追上去：“喂，真不用我幫忙？”
“不用！”他頭也不回，斬釘截鐵。自打把她從封印裡放出來，這丫頭就跟開了閘似的，黏人得緊，林蕭早被她纏得頭皮發麻。
嶽綺羅一把摟住他肩膀，笑得前仰後合：“好啦好啦，逗你玩的！這事交給我，包你辦得乾淨利落！”
林蕭斜睨她一眼：“沒條件？”
她笑得首咳嗽，眼淚都迸了出來：“不……咳咳……哈哈哈，真沒條件！沒想到堂堂人仙，也會怵一個小姑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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