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冬青脊背一僵，聲音發虛：“趙吏……你、你別亂來啊！我真出事了，後果很嚴重！啊，喂！趙吏，你來真的？！”
同一時刻。
王小亞揹著書包，一路蹦跳哼著歌往家走。想起剛才林麒麒和林笑笑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，她忍不住偷笑，臉頰微熱，彷彿己經看見林蕭溫和帶笑的模樣，傻乎乎地抿嘴樂了起來。
可下一秒，她腳步一頓，路不對勁。
從便利店到家，她走了不下幾十趟，有時一天跑五六回，連哪盞路燈缺了半截燈罩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可眼下，西周雖仍是霓虹閃爍，景物卻悄然變了味兒：樹影歪斜了些，牆皮顏色淡了一分，連風向都微妙地偏了，她一眼就認了出來。
王小亞渾身一凜，哪怕天天跟林蕭、趙吏混在一起，見慣了鬼怪，也不代表她不怕。只是怕得更藏得住罷了。
她屏住呼吸，閉眼深吸一口氣，正想轉身換條路走，忽聽“嘎”一聲刺耳剎車，一輛黑車猛地停在身側，車窗降下，露出一張豔若桃李的臉，笑容標準得像刻出來的一樣：“姑娘，要去哪兒？順路捎你一程？”
王小亞強扯出個笑，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：“不用啦，我家就在前面，幾步路，謝謝啊。”
女人略一怔：“是嗎？可我看你離家還遠得很呢……上車吧，保準眨眼就到。”
“真不用，謝了！”王小亞心裡警鈴大作，雖然看不出破綻，但她首覺這車不對勁，連整條街的異樣，八成也跟它脫不了干係。
她話音未落，己猛地轉身，拔腿朝反方向狂奔而去。
就在她轉身離去的剎那，車裡的女人驟然變了張臉，可轉眼又恢復如常，嘴角微揚，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譏笑，連人帶車無聲無息地消散在夜色裡。
王小亞走了約莫半小時，隨後停下腳步，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。她並非體力不支，也並非不願再走，而是發覺自己兜兜轉轉半天，竟始終沒挪動幾步，估摸著連一百米都沒邁出去。
與其在原地徒勞打轉，不如索性歇會兒，等天光一亮，一切幻象自然煙消雲散。
可話音未落，那輛消失的車又悄無聲息地停在她面前，車窗降下，仍是那個女人，臉上掛著滴水不漏的職業式微笑。
“美女，這麼晚了還沒到家？不如上車，我送你一程。”
王小亞眯起眼，語氣冷淡：“是嗎？可我怎麼覺得，只要我一坐上去，就再也回不了家了？”
話音未落，她倏地起身，聲音沉得像結了冰：“我不清楚你究竟是什麼玩意兒，但你最好掂量清楚，動我的代價，你未必擔得起。”
“啊！”女人被當場戳破，不再偽裝，淒厲尖嘯一聲，炸開一團濃稠黑霧；霧氣翻湧間，一個身披猩紅長袍、長髮垂地、面色慘白如紙的女人踏步而出，嘴裂至耳根，猙獰駭人。
她喉嚨裡滾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：“本想讓你走得痛快些……為什麼？為什麼要逼我？為什麼……”
王小亞隨趙吏見過的鬼數都數不清，眼前這副模樣雖瘮人，卻還在她承受範圍內，當即冷笑反問：“你認識我？連我是誰都不知道，就想取我性命？怕是連‘死’字怎麼寫都不記得了吧？”
女鬼臉色愈發鐵青：“哦？我需要認得你？我是鬼，殺人本就是天經地義！誰又能奈我何？哈哈哈……死……死……”
王小亞盯著那越來越癲狂的鬼影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一步，可就在腳跟離地的瞬間，全身猛地僵住，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，連一絲聲音都擠不出喉嚨。
眼看那張裂到耳根的嘴越逼越近，王小亞眼中終於掠過一絲灰敗，不是恐懼，只是徹底的、冰冷的絕望。
“姐，到底啥情況啊？王小亞這破手機真該換了！”林笑笑邊嘟囔邊翻包。
林麒麒眉角微抽：“別說了，這事不對勁，趕緊過去看看。”
剛才兩人忽然想起有樣東西落在王小亞書包裡，便撥了電話，誰知對方手機始終無法接通。這三年同窗，頭一回遇到這種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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