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上的悲傷不像是裝的。
小葡萄湊到趙嶼洲耳邊,奶聲奶氣的嘀咕:「爸爸,這個叔叔哭的可傷心啦,他不是裝的。」
趙嶼洲拍了拍她的後背,暗示她先別說話。
趙老爺子走上前,從兜裡掏出幾張大團結和幾斤全國糧票,遞給旁邊記帳的當帛金。
隨後走到靈堂的棺材前,點了三根香,嘆了口氣。
「老孫啊,你怎麼就走在我的前頭了……」趙老爺子聲音發顫。
他和孫老也算是舊相識。
孫老是教書先生出生,民國時期就是很出名的老師,桃李滿天下。
老人家德高望眾,為人正直,和趙老爺子性格很合得來。
以前孫老爺子身體好的時候,兩人經常相約著去公園下圍棋。
兩人就這麼成了多年棋友。
孫權抬起頭,給趙老爺子磕了個頭:「趙叔,大冷天的,勞您跑一趟。」
趙老爺子把孫權扶起來,拍著他的手背,低嘆一聲。
「賢侄啊,節哀,你爸這身子骨,前陣子看著還好好的,怎麼突然就……」
孫權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,嗓子嘶啞:「老爺子年輕時候太拼了,經常熬夜寫教案,操心學生的成績,把錢省下來補貼窮苦學生,自己病了也硬生生扛著,生怕亂花錢,等年紀大了,就落下一身的病,去年開始他老人家身體就徹底垮了……」
說到這裡,孫權又沒忍住,低頭抹起眼淚來。
趙老爺子搖搖頭,長嘆一聲,語氣裡帶著惋惜和試探:「哎……老孫是個好人,他這輩子,或許就是來人間歷劫的。」
頓了頓又道:「你說,這要是這世上真有長生不老藥該多好!我聽有些老人說,古時候有那種能起死回生的偏方,還能長生不老,你們孫家書香門第,古書多,就沒找找?」
孫權愣了一下,苦笑著搖頭:「趙叔,您別開玩笑了,長生不老藥都是騙人的傳聞,生老病死,人之常情,我爸活到這個歲數,也算是壽終正寢了,我早就接受了這個結果,哪能信那些封建迷信的邪說?」
孫權回答的滴水不漏,神情坦蕩,除了悲痛,沒有一絲慌亂。
小葡萄眨巴著大眼睛,四下打量靈堂。
黑白遺像掛在正中央,供桌上擺著香爐和供果,兩邊的輓聯寫的也中規中矩。
沒聞到什麼奇怪的味道,沒看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。
一點都不像事先設了埋伏的樣子。
趙老爺子又安慰了孫權幾句,便帶著眾人退到了一旁的休息室。
休息室在東廂房,裡面生著煤爐子,暖和了不少。
聶小芽一進屋,就把門關嚴實了。
「這個孫權看著挺正常啊!是不是咱們找錯人了?」聶小芽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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