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潛伏之佛龕易色》第3章 審訊(1)

作者:開心何包蛋·4個月前

村公所旁邊的一個小黑屋很是陰暗,屋子裡只有擺了張掉漆木桌,兩條長凳靠牆,再沒別的物件。

李涯被人從主屋換押進來,他的雙手仍舊被麻繩反捆著,連帶著雙腳也是,就像案板上的魚肉,動彈不得,只能任人宰割。但他腰背依舊挺得筆直,除了布衫上沾了點塵土,臉上也沒多餘的神色,他就坐在屋子裡面的的長凳上,不抬頭,也不吭聲。

馮信紫從他家搜查回來後,就著手準備審訊他。她坐在桌後,指尖搭著桌面,兩名持槍隊員守在兩側。屋裡靜得只能聽見院外風吹樹葉的聲響,她抬眼看向李涯,語氣平得沒一絲波瀾,直接問正題。

“衣櫃暗格裡的東西搜出來了,你還有什麼話說?”

李涯緩緩抬眼,目光落在她身上,眼神平淡,不躲不閃,啞著嗓子應聲:“我無話可說。”

“真名,來這的目的。”馮信紫往前坐了坐,手按在桌面上,問話乾脆利落。

李涯扯了下嘴角,沒笑,只淡淡看著她:“你既查出來了,就沒必要再問了。”

“我要你親口說。”馮信紫聲音沉了幾分,目光直直盯著他,語氣中還帶著幾分怒氣,“你還有沒有你的同夥?你說啊!”

李涯不再接話,垂下眼盯著腳下泥地,嘴唇閉得緊實,只是一片沉默,任憑一邊的隊員厲聲呵斥,他也無動於衷,身子繃得死緊,透著一股死扛到底的執拗,半分不服軟。

馮信紫看著他,心裡發悶,面上卻半點不露。她清楚,這人看著溫和,骨子裡卻硬得很,再怎麼逼問沒用。況且共產黨的隊伍從來不虐待俘虜,馮信紫也就沒對他上刑逼問。

沉默了好一會兒,她才站起身,對隊員擺手:“嚴加看管,不許任何人接觸。”

交代完,她沒再多看李涯一眼,推門走了出去,腳步不停,直到走出了院子。晚風裹著塵土撲在臉上,帶著初秋的涼意,讓她緊繃的神經鬆了半分。隨行隊員前來和她彙報要封存證據的事,她一字一句交代清楚,命人把從馮劍家裡搜出的東西封進密封袋,兩人輪流看守,不得出半點差錯。

隊員領命離去,院子裡只剩她一人。馮信紫靠在老槐樹上,看著天邊落日沉下去,餘暉染黃雲彩,臉上沒半點情緒,只有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悶澀,慢慢的她開始回想起往事。

她和馮劍認識了一年多,第一次見面還是她親自去接的他。這一年多以來,他始終溫和有禮,教學時,對孩子們充滿了耐心,放學後還經常幫老人幹活,給駐地搭手,平常自己找他幫忙,他也從不推脫。

她是駐地負責人,向來對外人心存戒備,對馮劍,她也不是沒有,只是他這一年多以來裝的實在是太好了,才讓她慢慢放下了戒心,甚至生還對他出了不該有的好感。她腦海裡始終記得他溫潤有禮的樣子,記得他講課時的專注,記得自己熬夜時,他默默放下熱水壺,轉身就走的背影......

剛開始她還覺得會有什麼誤會,可當白紙黑字的證據擺在她眼前時,她才徹底明白,這個她放在心上的人,從頭到尾都是偽裝,所有安分溫和,都只不過是潛伏的幌子罷了。

想到此刻的馮信紫閉雙眼,將自己的指尖深深掐進了掌心裡,從而靠痛感保持清醒。她身負職責,絕不能因私心軟,哪怕心裡難受,也必須查到底。

天色徹底暗下來,蟲鳴四起,她回到辦公室,盯著桌上封存證據的封條,半天看不進一個字,滿腦子都是審訊時,李涯平靜執拗的模樣。

後半夜,值守隊員敲門進來,向馮信紫報告情況∶“馮組長,偏房裡的人一直靜坐不睡,也拒不交代,不過下午二保小出現了一個村民們從未見過的賣貨郎,那人形跡可疑,和馮劍有過交談,多半是同夥。”聽完報告後的馮信紫立刻拿起油燈,徑直往關押馮劍的偏房走去。

由於天徹底黑了,小屋內便變得更加昏暗了,馮信紫拿著煤油燈進去時,只見馮劍靠在土牆上,雙手捆在身後,眉眼低垂,聽見來人,也只是抬眼淡淡瞥了一下,毫無波瀾。

馮信紫讓隊員守在門外,獨自上前,聲音冷得沒有溫度:“下午的貨郎,是你的人吧?”

李涯對上她的目光,沉默許久,只沙啞吐出三個字: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潛伏在此,打探駐地情報,證據確鑿,拒不交代,只會多受折磨。”馮信紫蹲下身,與他平視,語氣壓著一絲疲憊,“我不想對你用刑,如實交代,我按規矩給你留體面。”她終究是下不了狠心,那麼長時間的相處,讓她沒法立刻做到鐵面無情。

可李涯只是閉上眼,仍舊保持沉默,一副任憑處置的樣子,沒有半分鬆動。可以說他的心裡只有任務,從來沒把這段時間的相處放在心上,即使有,也在潛伏敗露後消磨殆盡了。

馮信紫站起身,不再多問。她知道,再問也是徒勞。

她轉身吩咐隊員,按時送水和乾糧,除了送飯,不許任何人靠近,也不許跟他多說一句話。

說完,她就舉著煤油燈離開了,晚風更涼,燈影搖晃,照的她的影子孤零零地落在地上。

她在村公所一夜沒睡,等天邊泛起魚肚白,才揉了揉發脹的額頭,然後立刻安排任務:派人追查貨郎下落,核實李涯的身份資訊,暗中排查村裡可疑人員,所有事宜安排妥當,她才走向密電室,向組織發電報,詢問李涯如何處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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