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潛伏之佛龕易色》第3章 審訊(2)

作者:開心何包蛋·4個月前

天光大亮,村公所裡的氣氛沒半點緩和,反倒繃得更緊。

馮信紫趴在桌上眯了一會兒,便被窗外的腳步聲驚醒,眼底的疲憊一掃而空,只剩冷硬的清醒。隊員匆匆趕來,臉色凝重:“馮組長,貨郎沒追上,出了村就沒了蹤跡,村裡挨戶查過,暫時沒發現別的可疑人員。”

馮信紫頷首,指尖輕叩桌面:“繼續盯,加派人手守著村口。山路,他既然能潛伏進來,絕不會沒有接頭的人,那個貨郎肯定還會回來。隊員應聲退下,屋裡又恢復了寂靜。她起身,理了理衣角,朝著後院偏房走去。

偏房的門虛掩著,守在門外的隊員立刻站直。她推門進去,屋裡依舊昏暗,只透進幾縷微弱的天光。馮劍還靠在原處,姿勢幾乎沒變,身上的繩索依舊緊實,地上放著沒動過的乾糧和水,眉眼間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模樣,不見慌亂,只有憔悴。

聽見腳步聲,他抬眼,目光與馮信紫相撞,沒有躲閃,也沒有敵意,平靜得像一潭深水,讓人看不透底下的暗流。

馮信紫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語氣沒有絲毫起伏:“一天沒吃沒喝,沒必要跟自己較勁。你不肯說,我也有辦法查,只是早晚的事。”

馮劍垂眸,目光落在自己沾了塵土的鞋尖,啞聲開口,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:“你們查不到的,也沒什麼好查的。”

“是嗎?”馮信紫冷笑一聲,“這世上沒有天衣無縫的偽裝,你扮演馮劍的這段時間,當真以為能抹掉所有的可疑痕跡嗎?”

他終於抬眼,定定地看著她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除了平靜之外的情緒,說不清是嘲諷,還是別的什麼,淡淡開口:“我沒抹掉,只是你從沒想過要深究。”

這句話像一根細針,狠狠紮在馮信紫心上,但她面上卻依舊冷硬:“我從始至終信的都是那個純樸真誠的馮老師,而不是現在的潛伏敗露的特務李涯。”

“真誠?”李涯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極淡的。近乎悲涼的笑意,“我扮演馮劍的時候,哪一點不真誠?給孩子教書,幫村民幹活,安分守己,難不成這些都是假的?”

“是假的,當然全都是假的!”馮信紫聲音陡然提高,帶著一點不理智的怒意,“李涯,你捫心自問,你所做的一切,究竟是為了孩子們,還是為了打探情報,可笑我竟真的信了你的偽裝。”

她不願再跟他糾纏這些,轉身就要走,身後卻傳來李涯低沉的聲音:“馮信紫,我說過,我馮劍一片赤誠,信不信由你罷了,但我從未想過要去做傷害鄉親和孩子們的事,還有既然你對我動了心,就該料到會有撕破的那一天。”

馮信紫腳步頓住,背對著他,脊背挺得筆直,一字一句道:“你早就知道我對你的心意?也是......靠近火堆的人又怎會感受不到暖意,可是,你應該明白,從查出你身份的那一刻起,我喜歡的馮劍就死了,現在我面對的,只是讓我厭惡的你——軍統特務。佛龕李涯。還有,從你隱姓埋名欺騙大家的時候就已經深深傷害到了他們了......”

說完,她不再停留,推開門大步的走了出去,門又重新被重重的關上,隔絕了屋裡的視線。門外的隊員看著她緊繃的側臉,也不敢多言。

她沿著院牆往前走,腳步急促,心底的情緒翻江倒海。他說的沒錯,是她動了私心,是她放鬆了戒備,才讓潛伏的特務留在身邊那久,若是釀成大錯,她根本無法彌補。

正午時分,另一批外出查探的隊員也趕了回來,帶來了關鍵訊息:“馮組長,查到了!昨天的賣貨郎叫朱大有,原名不詳,也是軍統天津站的特工,受過專業特訓,擅長潛伏,之前在多地執行過秘密任務,現在在國共未管轄地界活動,在靠近延安的城裡開了家書店,是軍統佛龕的唯一接頭人,我們的人過去時,才發現他早已閉店出逃了。”

馮信紫聽著隊員的報告,深吸一口氣,眼神徹底變得決絕。立刻召集所有隊員,在村公所開會,部署下一步計劃:一方面加派人手嚴防死守,防備敵人前來營救;另一方面順著貨郎的線索,擴大搜查範圍,務必揪出其同夥;同時又整理所有的證據,再次向上級彙報,加急請示對李涯的處置方案。

會議結束,隊員們各自領命行動,村公所裡一片忙碌,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,一場無聲的較量,才剛剛開始。

傍晚時分,天色陰沉,像是要下雨。馮信紫再次來到小屋,這一次,她手裡拿著那份核查結果,站在李涯面前,將紙條扔在他面前的地上。

“李涯,你和你的那個同夥的底細,我們已經查的清清楚楚了。”

李涯低頭,看了眼地上的紙條,隨即抬眼,看向馮信紫,這一次,他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淡漠,反倒多了幾分坦然,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:“你們倒是查得挺快。”

“事到如今,你還不肯交代你的同夥,還有後續計劃嗎?”馮信紫盯著他,“你應該知道,負隅頑抗,沒有任何意義。”

李涯緩緩站起身,即便被繩索捆著,身姿依舊挺拔,沉默了許久,才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而清晰:“我不會說任何事,我的任務,從一開始就只有我自己知道。”

他抬頭,再次看向馮信紫,目光復雜,有釋然,有決絕,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,輕聲道:“馮信紫,這段時間,多謝你的照顧了。但我們立場不同,從一開始,我們就註定是敵人了,要打要殺,我悉聽尊便。”

馮信紫看著眼前這個熟悉但又陌生的男人,不知如何是好,終究沒有開口說一句話,只在離開前留下一句∶“怎麼處置你,不是我能決定的,這段時間你就老實在這待著吧。”

馮信紫不再理會他,轉身走出小屋,朝著電報室走去,守在一旁等著上級的命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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