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佛龕的身份敗露之後,吳敬中便篤定天津站內藏有內鬼洩密。佛龕潛伏多年從未露出破綻,偏偏在共黨臥底被抓的關鍵節點出事,實在太過蹊蹺。
上級已經對他問責,勒令他立刻查清佛龕敗露的緣由。此前他曾私自秘密聯絡過佛龕,即便極力否認此事,可再過幾日佛龕便就要前往南京述職,萬一對方戳破他的謊言,自己勢必會受到總部嚴懲,付出慘痛代價,因此他必須儘快洗清自身嫌疑。
馬奎是天津站行動隊的隊長,這段時間,他一直在私下裡暗中調查站長吳敬中。之前他趁沒人潛入站長辦公室,撬開保險櫃偷看絕密檔案,恰好被餘則成撞個正著,也正是這件事,讓餘則成後續得知了佛龕的身份,為陷害馬奎成為共產黨的臥底埋下了伏筆。之後左藍又按照計劃,假意私下約見馬奎,這一幕又讓餘則成帶著陸橋山親眼撞見。諸多線索環環相扣,才得以讓餘則成與左藍布局陷害馬奎的計劃推進得順理成章。
此刻,天津站站長辦公室內,吳敬中。陸橋山。餘則成三人正對著截獲的密信反覆研究,這正是左藍寫給馬奎。且做過手腳的那封特殊密信。餘則成將密信放在火上微微加熱,信紙上便立刻顯現出了字跡,只見信上清晰的寫著:峨眉峰,佛龕已落網,交換計劃照常! 三人看到內容,無不震驚,當即敲定了馬奎就是代號峨眉峰的中共地下臥底。
商議結束後,吳敬中便立刻下令查抄了馬奎的家。陸橋山的手下沒過多久,就從馬奎家中搜出一幅寫有“雪山千古冷,獨照峨眉峰”的字畫,回來覆命了。
“處長,這是在馬隊長家裡搜查到的。”陸橋山的手下拿著字畫向他彙報。隨後三人一同拿起字畫仔細端詳。
“雪山千古冷,獨照峨眉峰。”餘則成看著畫上的詩句,不動聲色地念了出來。
“峨眉峰,還t照,頗具浪漫主義氣質啊!走,去審訊室!”吳敬中表面怒不可遏,心底卻閃過一絲慶幸,他自己的嫌疑終於能徹底洗清了,這口黑鍋也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人來甩了。
只有冤枉他人的人,才深知被冤枉者的委屈。審訊室內,面對三人的輪番拷問,馬奎始終拒不認罪,堅持要求將此事上報總部,由總部派人專項調查。可他根本不知道是,眼前三人早已達成共識,勢必要讓他坐實峨眉峰的身份。尤其是吳敬中,得知馬奎私下調查自己後,更是對他恨之入骨,審訊結束後便強行逼迫他簽字畫押了。
與總部通電,上報馬奎是中共臥底峨眉峰。佛龕敗露系其洩密一事之後,吳敬中心中緊繃的弦才終於鬆了下來。此刻他正癱坐在辦公室裡的沙發上,渾身輕鬆。對他而言,馬奎手中掌握的自己收受賄賂的把柄,再也不足為懼,洩露佛龕身份的嫌疑也徹底撇清。馬奎是臥底的事實雖讓他震怒,但更多的是讓他劫後餘生的興奮,是能穩穩保住自己站長位置的慶幸。
再說李涯,在他身份暴露。完成人質交換後,便被國民黨總部派人接應,一同坐了數天的火車前往南京述職了。一路上,他始終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如何暴露的,甚至還沒來得及找吳敬中問清緣由,就被人帶上了前往南京的火車,沒過幾天,他們一行人便達達了目的地。
“毛局長,我辜負了您的重託......”南京總統府內,李涯在毛人鳳的辦公室裡述職,語氣滿是愧疚。
“佛龕?李涯是吧。你的情況吳敬中已經和我彙報了,天津站出了內鬼,洩露了大量機密,你的身份也隨之暴露,這件事責任不在你。那個內鬼已經落網,聽說正是天津站的行動隊隊長。”毛人鳳坐在辦公椅上,語氣漫不經心地說道。
“內鬼?難怪我會突然暴露,潛伏這麼多年都沒被察覺出來,竟然被這個叛徒給出賣暴露了!”李涯站在毛人鳳辦公桌前,咬牙切齒地說道。
“行了,多說無益,事情已然發生,你如今也已經不適合再執行潛伏任務了,組織上準備給你安排新的職務。話說回來,天津站的吳敬中特意點名要你過去,你是什麼想法?”
“吳站長對我多有提攜,我也算他一手提拔起來的,能調到他手下任職,我沒有任何意見。”
“好,既然你沒有異議,我就下令把你派往天津站。這幾天你在南京好好休整一番,過幾日再去赴任。”
“是,多謝局長關心。”隨後李涯便離開總統府,前往黨組織為他安排的住處去了。
這場所謂的述職,不過是南京方面想從李涯口中,套取更多不為人知的共產黨情報,以及查清他身份敗露的真實原因。李涯雖在二保小潛伏許久,但他掌握的資訊早已過時,對當前戰局毫無用處。
南京是李涯的老家,他小時候曾跟隨父母在外地山區生活過一段時間,後來父親生意有了起色,便舉家遷回了南京。這幾日,他沒有整日待在住處,而是在南京城內四處遊走,大街小巷。記憶裡熟悉的地方,都重新走了一遍。他也曾悄悄回到老宅,卻只看到一棟空房,父母早已不見蹤影。多方打聽後才得知,父母已經去往外地。好在前些日子剛和父母透過書信,得知二人一切安好,便也沒了牽掛。
在二保小過慣了樸實無華的潛伏日子,李涯一時難以適應眼下的生活。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整,那個幹練狠厲的李涯徹才終於底回來了。
“長官好!”這天,是李涯前往總統府領取任職書。趕赴天津上任的日子。經過多日休整,他容光煥發,徹底褪去了馮劍的影子,恢復了軍統特工的模樣。他身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黑色西裝,繫著深藍色領帶,頭髮也用髮油梳得一絲不苟,鬍鬚颳得乾乾淨淨,臉龐更顯冷冽精緻;腳下的皮鞋擦得鋥亮,每走一步都發出清脆的聲響。一身裝扮盡顯幹練,一看就是身居要職的軍統官員。
李涯從總統府接過任職書後,沒有絲毫耽擱,簡單收拾好行李,便搭乘最早一班火車趕往天津。
天津站站長辦公室內。
“你簡單收拾一下,隨我去接佛龕。”吳敬中對著陸橋山說道。
“佛龕?李涯?他空降到我們天津站了?”陸橋山先是驚訝道。
“馬奎是共黨,他被捕後,我們天津站行動隊就沒人管理了,我看上級安排他來此地應該就是接任這個缺口。”驚訝過後的陸橋山又在一旁冷靜分析道。
“你說的沒錯,以後他就和我們一起共事了,頂馬奎的缺,別耽誤了,讓我們一起去接這位大名鼎鼎的佛龕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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