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潛伏之佛龕易色》第14章 初見(2)(1)

作者:開心何包蛋·4個月前

馮信紫驅車離去後,獨自留在村公所的偏房裡的馮劍,並未有半分鬆懈,反而四處觀察起來。這是一間極為簡陋的窯洞,牆面斑駁,屋內只擺著一張破舊的木桌。一把條凳和一張鋪著粗布褥子的木板床,另外牆角還堆著幾捆曬乾的乾草,這裡的每一處都顯露著根據地物資的匱乏。

他緩緩放下手中的油紙傘,將磨損的行李箱平穩地放在了桌角,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衣袋裡偽造的調任文書,他那雙幽沉的眼眸裡也始終覆著一層深不見底的戒備。

右眼下方顴骨位置的那顆黑痣,在昏黃油燈光影裡忽明忽暗,平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凌厲。多年的特工生涯早已讓他養成了步步為營的習性,哪怕方才與馮信紫不過是一面之交,可對方溫和有禮。落落大方的模樣,卻始終讓他心頭警鈴大作。

駕車嫻熟。行事利落,既能主持行政公務,又能行醫授課,在這偏遠的延安根據地,這樣才貌雙全。眼界不凡的女幹部,絕非尋常之人。她方才接過調令時看似隨意的翻看,但眼神里的平靜無波似乎顯得太過刻意,究竟是她真的單純熱忱,還是早已暗藏審視?馮劍抬手揉了揉額角被雨水打溼的碎髮,心底反覆推敲著每一個細節,暗自打定主意,往後與她共事,定要處處謹慎,分毫不能暴露身份。

不過半柱香的功夫,院門外便傳來馮信紫沉穩的腳步聲,她在與人交談,應是村長。馮劍想到這便立刻收斂周身戾氣,換上一副溫和謙遜的模樣,起身走到門口相迎。

馮信紫剛從駐軍營地回來,素色布衣的褲腳處沾了些許泥點,齊肩短髮也被晚風吹拂得微微凌亂,但卻絲毫不顯狼狽,反倒多了幾分煙火氣的堅韌。

她身旁的村長同樣也是疲憊不堪,但仍精神抖擻。她見馮劍站在門口等候,眉眼彎起柔和的笑意,語氣自然:“馮劍同志,這位是何村長,你剛來,不必拘謹,往後把這當自己家就行。”

“何村長好,我是新來的教員馮劍”馮劍立馬上前與村長打招呼。

“好,是個有為青年”何大柱看著馮劍滿眼都是欣賞。

隨後村長抬手示意了一下院落,耐心講解道:“二保小的學堂就在村公所附近,是幾間翻新的土坯房,條件簡陋些,桌椅板凳都是鄉親們湊木料打的,課本也是我們手工油印的。平日裡除了給孩子們上課,偶爾還要協助處理一些駐地的民生瑣事,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,隨時問我或者信紫同志就好。”村長拉著馮劍和他簡單說了一下二保小的情況。

馮劍看著面前這個獨臂老人,內心複雜不已,這個村長也絕不是普普通通的農民,他像是看破生死,信仰堅定的戰士。在兩人說話期間,馮信紫的目光不經意掃過馮劍的眉眼,視線在那顆痣上微微頓了頓,心頭方才在茶館裡壓制下去的悸動,又悄然泛起一絲漣漪。她連忙移開目光,不動聲色地調整心緒,不讓自己流露出半分異樣。

亂世之中,相逢於煙雨小鎮,眼前這個男人沉穩內斂,周身透著一股與根據地質樸氛圍截然不同的氣質,明明帶著奔波的疲憊,卻始終舉止從容。分寸感極強,這樣的人,會是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嗎?

身為根據地的基層幹部,馮信紫看似溫和純粹,實則心思縝密。洞察力極強,黨的組織與紀律早已深深的刻進了她的骨子裡。她雖未明說,卻也在心底默默打起了算盤,對這位新來的同事,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留意與試探。

馮劍轉身的一瞬便將她細微的眼神變化盡收眼底,面上卻依舊雲淡風輕,溫聲說道:“多謝村長和馮同志費心了,往後工作上,還要多仰仗你們指點,麻煩你了。”他的聲音溫潤低沉,語氣謙遜得體,挑不出半分差錯,可握著拳的指尖,卻始終微微收緊,時刻提防著。

“都是革命同志,不必這麼客氣。”馮信紫笑了笑,轉身走向灶臺,“趕了這麼遠的路,想必早就餓了,我去給你盛碗小米粥,你和村長就著鹹菜先墊墊肚子,等過會再給你安排住處。”不等二人推辭,她便轉身走進了隔壁的小廚房。土灶裡的柴火噼啪作響,熱氣氤氳,混著小米的清香,在這方簡陋的窯洞裡裡,勾勒出一抹難得的安穩暖意。

馮劍站在原地,望著她忙碌的背影,眸光暗沉。灶火的光影落在她素淨的側臉上,溫柔又堅定,明明是這般乾淨溫暖的模樣,卻讓他這個久經沙場的特工,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。他清楚,往後在二保小的潛伏日子,有這位心思剔透。能力出眾的馮信紫在,註定不會平靜。

這場始於煙雨的相逢,從一開始就佈滿了暗流湧動。身份的對立。使命的驅使,還有那不經意間滋生的。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動,早已在二人之間,織成了一張無法掙脫的密網,在延安的這片熱土上,悄然拉開了宿命的序幕。

不多時,馮信紫就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走出了廚房,粗瓷碗的邊沿還沾著一些細碎的米糠,碗裡粥品濃稠,桌子旁邊放著一小碟自家醃製的鹹菜,雖是粗茶淡飯,卻滿是根據地最實在的暖意。

“條件有限,馮劍同志將就吃點。”她將碗筷放在木桌上,語氣平和自然,沒有半分刻意的殷勤,“夜裡風涼,吃完我和村長商量一下你的住處,便帶你去住處早些歇息,然後明日一早我便帶你去學堂熟悉環境,孩子們都盼著新教員許久了。”

馮劍上前道謝,雙手接過碗筷時,在不經意擦過了她的指尖,兩人皆是微微一頓,又迅速若無其事地收回手。他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小米粥,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,驅散了一路風雨帶來的寒氣,可心底的戒備卻絲毫未減。

他抬眼看向坐在一旁整理公務檔案的馮信紫,煤油燈昏黃的光暈灑在她身上,映得她眉眼愈發溫婉。她低頭專注地看著手中的紙張,筆尖在粗糙的草紙上快速記錄,神情認真,一心撲在手上的檔案上。可馮劍卻總能從她偶爾抬眼的餘光裡,捕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。

“馮同志留過洋,見過外面的天地,如今甘願留在這偏遠的根據地,實在是讓人敬佩啊。”馮劍喝了幾口粥後,放下了碗筷,主動開口搭了話,語氣看似隨意閒聊,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打探她的底細。

馮信紫筆尖微頓,抬眸看向他,唇角噙著淡淡的笑,不卑不亢地回應:“國難當頭,無論身在何處,都是為了家國百姓。海外求學學得的本事,理應用在故土,守護這片土地上的人,才不算白費功夫。”

“小馮啊,信紫她是個優秀的好同志,這麼安排是組織的意思,也是我們二保小的福分”。何村鄉語重心長的插了一句話。

馮信紫頓了頓,隨即目光輕輕落在他眉眼間,順勢反問:“馮劍同志看著也是讀過不少書的人,此番前來山區,路途艱險,一路想必歷經不少波折?”一句反問,便輕巧地將話題拋了回去,看似關切,實則也是暗中的試探。

馮劍心中瞭然,面上卻不顯分毫,溫聲答道:“這點波折不算什麼的,戰場上的槍林彈雨也都經歷過了,我既然被組織安排到此處,就絕對服從安排,做好相關工作,為了讓孩子們能過上好日子,為了國家能安穩富強,甘之如飴。我馮劍更是一片赤誠,從未改變。”馮劍說這話時,眼神沉靜,語氣真摯,他雖身在國軍,可他的理想與信仰從來都是為國為民不曾改變。

馮信紫看著他右眼下方那顆在燈光下格外清晰的黑痣,心頭卻愈發篤定,這個男人,絕不止教書先生這麼簡單。他的舉止太過從容,眼神太過深邃,周身那份沉澱下來的沉穩,絕非是一個普通人能擁有的,更像是歷經風浪。藏著秘密的人。

簡單的交流,兩人都各懷心思,卻又都維持著表面的平和。這個話題結束後,三人又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一些瑣事及工作安排,馮劍的話語間皆是滴水不漏,絲毫露不出半分破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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