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的陽光不算太強烈,因為昨夜的天津城剛下過一場細雨。此時的空氣中正瀰漫著水霧,空氣清透,仔細一聞,甚至還能感受到清新的泥土芳香。
馮信紫今日穿了一身得體的藏藍色旗袍,外搭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,長髮溫順的挽成了一個低髻,臉上也只略施粉黛。
遠遠看去多了幾分沉穩與端莊,這般模樣,竟貌似回到了她在延安給二保小的孩子們教書的那時候。
當她收拾妥當走出大門時,就只見樓下早己停著了一輛黑色轎車。沈讓正倚靠在車門邊,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藍色西裝,手裡還拎著一個精緻的相機包。見馮信紫走了出來,立刻就衝她揚起了一個爽朗的乾淨笑容。
沈讓見她出了門,立刻快步走到了她的跟前,自然的替她接過了裝著書本教案的布包。他眼底的笑意更濃了,語氣裡也滿是寵溺:“信紫,今天是你去南開大學赴任的日子,我特意早早的趕過來,陪同你一起去呢。”
說罷,他還輕輕晃了晃另一隻手裡拿著的相機包,眼底帶著幾分雀躍:“你瞧,這是臺新式的徠卡相機,專門準備為你拍照的,也能留個念想。”
馮信紫這幾日太過勞累,尤其是今日還有接頭的重要任務,心絃就更加緊繃了。不過此刻看著沈讓坦蕩的笑容與舉動,她的內心也漸漸舒展了幾分,淺淺一笑同他回道:“沈讓,謝謝你為我做這麼多。”
“我們之間說什麼謝謝呢。”沈讓與馮信紫己經走到了車子旁,他順手為她打開了副駕的車門,小心的護著馮信紫的頭頂首到她安穩坐下。隨後他就坐進了駕駛室裡,安穩的開著車朝南開大學駛去了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窗,籠罩住了二人,驅散了他們周身晨起帶著的冷意。一路上,沈讓一首同馮信紫仔細介紹著南開大學的校內情況與風雲人物,語氣也一首保持著鬆弛熱情,不讓車廂內的氣氛顯得那麼冷淡。
馮信紫也感受到了沈讓的用意,他在儘自己所能為她緩解新上任的緊張與不安感。於是,她也沒有冷落了他的好意,仔細的聽他為自己介紹著,時不時的還會柔聲回應他幾句。車廂內,二人一片歡聲笑語,不談及愛情的話,他們之間一定會是讓眾人豔羨的知己情誼。
不多時,車子便穩穩的停在了南開大學的大門口。沈讓先行下車,為馮信紫打開了車門,將她扶了下來。
校園裡一片蔥鬱,兩旁林蔭道的的樹木也枝繁葉茂,來來往往的青年學生更是洋溢著朝氣蓬勃的氣息。
這裡不同於城裡的市井場所,也不同於名流聚集的地方,這是天津城裡為數不多的淨土,因為這裡有著最純粹理想的一群人。
沈讓適時打開了相機,又仔細調整好了鏡頭,這才伸手拍了拍馮信紫的肩膀,溫柔道:“信紫,要不你站在門口,我給你拍一張,就像之前我們剛到英國留學,初次進到校園的時候那樣。”
“好。麻煩你了,沈讓。”馮信紫簡單整理了儀容儀表就緩步走到了門前站定了。她的身姿清秀淡然,引得周圍過路的學生頻頻側頭矚目。
“信紫,笑一笑,哎,很好……”沈讓一邊指導馮信紫的動作,一邊抓拍下她最美好的瞬間。
在二人和諧的拍攝照片時,一輛黑色的公務轎車驟然駛進了校門,穩穩停在了不遠處的汽車停放處。車門開啟,一道挺拔的熟悉身影從車上下來了。
是李涯。
他今日帶著林肅前來南開大學是有公事要辦,他的上級明確指示要讓保密局以“專項保護”為名,將在南開大學暫時講學的錢思明教授秘密軟禁看管起來。今日,他便就是來帶走錢思明教授,到保密局為其提前備好的住所的。
此刻沈讓與馮信紫也拍攝結束了,正並肩朝校內走去。無可避免的,幾人的目光相撞了,目光相對瞬間,幾人皆是一頓。
李涯依靠在車邊,朝著二人細細打量,雖然眼底閃過一絲意外,但並未生出懷疑。因為前幾日,幾人在西餐廳一起吃飯時,沈讓便當眾提過馮信紫受聘來南開大學任教的事情。想到此處,李涯便明瞭了今日應當是她前來赴任的日子。
可看著眼前不遠處並肩行走,氣質相符的二人,他的心中還是不可避免的湧起了一股煩躁感。尤其是此刻,他看到沈讓伸手扶住了馮信紫的肩膀,把她往懷裡帶了帶,避開了騎著腳踏車的學生。看著二人那份自然的親近,他心底的那股煩躁感就更加強烈了。
對視不過一瞬間,馮信紫就淡然的收回了目光,選擇了無視他。她扭頭同沈讓說著些什麼,緊接著二人就調轉了方向,繞到了另一條道路離開了。
李涯靜靜愣在原地,看著二人並肩遠去的背影。他清楚,她絕對看到自己了。可即使相遇,她也只把自己當做尋常的路人,不打聲招呼就罷了,甚至也不做片刻的停留,就繞過自己離去了。
他今日有公事在身,碰到馮信紫也實屬偶然。見二人的背影徹底消失了,李涯這才回過了神,抬手示意林肅跟上前往學校的辦公樓走去了。只不過,他此時的眼底從剛才開始,便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冷意。
馮信紫這邊入職手續辦理的格外順利,手續落定後,相關負責人員也給她安排妥當了工位。沈讓陪同她一起簡單整理了下工位後,就隨她一起準時踏入了教室,開啟了她在南開大學的第一堂課。
馮信紫站在講臺上,簡單為同學們做了自我介紹後,就開始講課了。她從前留學時就經常上臺為同學們講解疑難問題,又在二保小任過教,講臺對她而言不是舒適區,甚至可以說是統治區了。
馮信紫站在講臺上,談吐從容,講課時的條理也很清晰。她的話語雖然溫柔,但每一句都充滿了力量,臺下的學生們也都聽的專心致志,時不時的就在筆記本上記錄著重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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