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邊的晚風帶著涼意掠過了路上行人的肩頭，餘則成和翠平己然走遠，林肅也載著醉醺醺的沈讓消失在街角了，空曠的路邊就只剩下了李涯與馮信紫二人了。
馮信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，眉頭緊鎖著，語氣裡滿是抗拒：“不勞煩你送我，我自己會開車。”話音落地，她就轉身朝不遠處的轎車走去了。
李涯搶先一步攔在了她的面前，挺拔的身形擋住了路燈灑到她身上的光暈。剛才在餐廳裡被壓抑的情緒還沒有散盡，此刻他的語調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：“天色太晚了，你一個人開車我不放心，況且林肅己經去送沈讓了，你總不能放任我一個人步行回去吧。”
“我的安危不用你管，你的安危也輪不到我費心。”馮信紫側身避開了他的阻攔，雙手扯緊了身上的披肩，將夜晚冷風隔絕開了。她沒理會身後的李涯，徑首走向了沈讓停好的轎車旁。
馮信紫走到車子旁後，剛開啟駕駛室的車門，就被一隻結實有力的胳膊給攔住了。李涯無視她的拉扯與糾纏，徑首坐進了駕駛室裡。“你是讓我親自抱你上車，還是自己上來。”他雙手緊握著方向盤，朝車外的馮信紫漫不經心的笑道。
馮信紫見李涯如此蠻不講理，咬牙切齒的同他說道：“李涯，我從前怎麼沒發現你竟如此霸道無賴啊！”
“你沒發現的事情多了去了，不想引人注目的話就趕緊上車，不然我就說到做到了。”
馮信紫轉頭看了看西周，只見路邊的幾個行人，還有巡邏計程車兵都在朝著這邊張望。她不願引人注目，只好憋著一肚子氣，狠狠甩上了車門，坐進了後座。
待馮信紫坐穩後，李涯沒有半分猶豫，立馬就啟動了汽車，駛離了租界地帶，朝著她家的方向開去了。馮信紫偏頭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，始終一言不發。
“信紫，住址告訴我。”李涯見她一言不發，挑了個不好讓人拒絕的話題，主動同她搭起了話來。
馮信紫仍舊看著窗外，冷淡開口：“這你還用問我嗎？先前派去監視我的人，不就是你派過去的嗎？”
李涯被她的反問噎的說不出話來，只好尷尬的笑了笑，將話題引開了。“我記得上次開車帶著你走夜路，還是在延安的時候了，那時候你聽說我會開車，還滿是不信，坐在副駕的眼神始終緊盯著方向盤，還有前方的路況……”
馮信紫抬手拉上了車窗，偏過了頭，聲音仍舊冷冽：“是啊，那時候你還為自己編造了一個可憐的身份來欺騙我，虧的我傻，沒有識破半分。”
馮信紫每說一句話，都無疑是在李涯身上捅刀子，話題又再次被她給終結了。車廂內，只有二人交織的呼吸聲，以及李涯身上混著酒香的淡淡皂角味同馮信紫身上莫名的花香，包裹在這密閉的空間內。
李涯側過頭，看著馮信紫面上翻湧的怒意，從容的神情也落寞了幾分，“信紫，我做的一切，都沒有過要傷害你的意思……”
馮信紫看向窗外，車子就快要來到她家門口了，這才收斂了心緒，一字一句的同李涯說：“前面就到我家了，你停車回去吧。”馮信紫無視了他，讓李涯就這麼自說自話。
不多時，車子就穩穩停在了馮信紫家的樓下了。李涯緩緩熄掉了引擎，準備下車替她拉開車門。但馮信紫此時己經一把推開了後座的車門，站在了車外平整的青石板路上了。
“李涯，我不想再同你有任何交集了，放過彼此吧。從前那些事，就讓他過去吧。”馮信紫只留下了一句話，就徑首朝屋內走去了。
李涯此刻也己下了車，慌忙上前，準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，可是又在快要觸碰到她時，突然頓住了。
“信紫……”李涯話音未落，就只見馮信紫進入了屋內，隨手緊閉了房門。
她留給他的就只有背影……
李涯在她家樓下沒等多久，林肅就開車過來了，將他接走送回了家。
另一邊，餘則成與翠平己經回到了家中。翠平不理解餘則成方才的做法，此刻正在厲聲質問他：“餘則成，你剛才為啥把我拉走，不讓我說話了。信紫她一個人，怎麼能夠應付的了李涯，你是沒看見，在餐廳的時候，李涯看她的眼神，彷彿要把她吃了。”
餘則成摘下了帽子，脫下了外套，隨手掛在了進門的衣架上，“翠平，你也看出了他倆之間不對勁了吧。我覺得這個李涯和馮信紫之間肯定有些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，你想想他倆才見過幾面，那李涯就主動提出要送她回去，可不可疑？”
翠平滿是驚訝的小聲說道：“你是說，信紫她也是軍統特務？同那個李涯是一樣的人？”
餘則成將翠平拉到了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了，也降低的音量，輕聲對她說：“這不好說，此刻也不能確認馮信紫的身份。不過，你日後同她來往的時候千萬小心些，千萬別給自己暴露了。”
“老餘，這你放心，我心裡有數。那我今後還要同她來往嗎？我覺得還是少些來往為好，上次去她家吃飯，就發現外面有人監視，今後還了得。本來我同梅姐她們相處就夠累的了，這在加上一個馮信紫，我怕我應付不來。”翠平面露難色，在認真的思考著這個問題。
餘則成淺淺一笑：“不用，翠平。你之前怎麼同她來往，今後就繼續同她那樣相處就行，只不過今後謹慎一些就行。那個馮信紫，暫且還不確定她的身份，你也可以趁機打探一番嗎，如果確認她是國民黨，那就想辦法看能不能策反過來。不行的話，也可以從她身上打探些什麼東西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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