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飄》,是馮疏影與組織早己約定好的緊急最高暗號。
只有聯絡網癱瘓,地下同志遭遇嚴重打擊時,組織上才會用這本舊書作為傳訊的載體。
這家報攤開在了熱鬧的一條街上,每日往來買報買書的人也不少。
馮疏影走在這條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時,如往常一樣注意著這家報攤。
平日裡她都在此買報買書,一是離家近,而是攤主年紀大了,她想著能多照顧一下生意。
不遠處的梧桐樹蔭下,兩道閒散踱步的身影,看似漫無目的,卻鎖死了她的一舉一動。
馮疏影早己習慣了每日身後跟著的尾巴,可她不能說,也不能再用先前的理由找李涯說理。
自己在明,那些人在暗,於普通人而言是斷斷察覺不出那些隱秘的暗線的,那麼她就只能裝作若無其事。
如同往常買報一樣,馮疏影付了錢後,便將書塞入了隨身帶的包中,緩步繼續朝家的方向走去了。
身後那名報攤老人依舊佝僂著身子,低頭整理著那些報刊和雜書,彷彿方才與馮疏影的對視從未有過。
密報就這樣在平淡無波的日常生活習慣中,悄然交接完畢了。
馮疏影能夠清晰的聽見身後不遠不近,始終跟隨的細碎腳步聲,也始終與她保持著安全距離。
敵人很有耐心,也很謹慎,他們不登門排查,也不抓捕審問,只用最隱忍的監視與日夜窺探,等待著她露出破綻的那一天。
推開自家院門,接著落了鎖,當外界所有的窺視被隔絕開來,馮疏影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馮疏影喜靜,自己腳傷好了之後,家裡的阿姨們就都不再住在客房了,而是到了下班時間就各回各家了。
她此刻快步走入了臥室,拉嚴了所有的窗簾,只留了書桌前一盞亮著微光的檯燈。
那本老舊的《飄》,書頁邊緣磨損的發毛,紙頁也泛了黃,看著就是一本被反覆翻閱的舊書,沒有半點特殊的樣子。
可馮疏影清楚,組織的緊急密報就藏在書內最隱蔽的位置。
藉著檯燈微弱的燈光,她微微翻動著書頁,光線掃過了紙頁。
果不其然,書頁正文的字裡行間裡,藏著極細極淡的針尖小孔。
這些小孔太過細密隱蔽,肉眼粗粗的看過去,也全然無痕。
只有斜光折射時才能看清楚錯落排布的微小針點,而這也是絕境之中最安全的傳訊方式。
哪怕書籍被特務搜查翻看,也絕對查不出半點的證據,只要是不知道解碼的規律,那便永遠只能是一本普通的舊書。
馮疏影屏氣凝神,用指尖輕輕拂過了針孔排布的軌跡,按照組織既定的解碼規則,快速的梳理資訊。
一段時間過去,那封冰冷的情報便在她心底清晰的成了形:
軍統特務黃燦槿長期隱秘摸排,不久前重創了天津地下潛伏陣營,多條核心暗線就此斷裂,多名同志也犧牲失聯。我黨損失慘重!剩餘潛伏人員即刻高度戒備,暫停一切任務行動。
馮疏影指尖微微顫抖著,她合上了書本,獨自消化著這條緊急密報。
原來自己莫名其妙的感覺,沒由來的心慌,都和我黨地下暗線遭到重創有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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