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隊長，若是不耽誤你辦公的話，那自然可以。”
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，整個天津有多少家成衣鋪子，多少老字號裁縫鋪，卻偏偏要來尋她。
李涯總是能夠找出千百種牽強又幼稚的藉口來糾纏試探自己。
“那就勞煩馮小姐了。”李涯的唇角淺淺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，其中還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鬆弛。
街邊不遠處是一家老牌的早點鋪，木質的門面古樸乾淨，香味十足的早點勾著二人飢餓的腸胃。
店裡人不算多，三三兩兩的食客在肆意閒談著，李涯與馮疏影便找了個靠窗的桌子相對坐下了。
店小二快步上前，熱情的報著早點名目：“二位早！我們這麵茶，老豆腐，煎餅果子，芝麻燒餅……樣樣都有，您兩位看看吃些什麼？”
“馮小姐先來，看看想吃些什麼？”
李涯的語氣隨意溫和，像是和老友之間在閒談，這也是他一次不動聲色的試探。
他記得實在是太清楚了，記得當年在延安時，馮疏影也就是馮信紫最愛在早上喝一碗清甜的米粥，然後配些軟和的餅子和小菜。
她的口味很是清淡，不喜歡重油重鹽的食物，尤其不喜歡蔥花。
這是刻在李涯心底的，那段舊時光裡屬於兩人數次共同用餐時的美好回憶。
馮疏影面色平淡，隨手翻看著桌上泛黃的選單。
像她這樣的潛伏者，最狠的自保，就是親手殺死過去的自己……
從她踏上潛伏之路，更名為馮疏影的那一刻起，所有關於馮信紫的喜好與習慣，就己被她強制的徹底抹殺了。
馮疏影抬眸淺笑，語氣中帶著幾分挑剔：“我常年旅居海外，還是不太習慣這裡的早點。
就隨便上碗牛奶，一碟糕點，沒有牛奶就上碗不加糖的豆漿也行。”
平淡的一句話，使李涯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，他隨後補了一句：
“掌櫃的，再來一碟桂花糯米糕，兩張芝麻餅，一碗小米粥，加點鹹菜進去，不過不要放蔥……”
他竟然還記得這些。
馮疏影心裡驟然一怔，面上卻依舊滴水不漏，甚至還故作驚訝的蹙了蹙眉。
“李隊長倒是偏愛這些鄉土吃食，不過看著未免太過寡淡些，實在是不合我的胃口。”
掌櫃的手腳麻利，不多時便將熱氣騰騰的早點端上了桌。
李涯垂眸看著碗中的粥，拿起勺子舀了一些送進了嘴裡。期間隨意的與馮疏影閒談著：
“我從前認識一個人，就喜歡這一口，她的性子也和這吃食一樣，溫柔又幹淨。”
他沒有看她，目光只落在了熱氣騰騰的早點上了，嗓音也壓的極低，還帶著一絲悵惘。
“我一首以為，有些喜好是刻入骨血，一輩子都改不掉的。可現在看來，人會變，心也是會移的。”
他句句不提她，卻句句都是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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