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肅早己退下，辦公室裡只剩下了李涯一個人。
他揉了揉腫脹的眉心，口中竟又下意識的低聲呢喃出了馮疏影的名字。
旁人看不懂，可李涯自己卻看得清。
馮疏影自從來到天津後太過安穩與通透了，她行事滴水不漏，又每次都能恰到好處的避開風波。
她是自己日夜猜忌、反覆排查，並且始終放在可疑名單裡的人。
但偏偏她又是自己心底藏了許久，連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執念。
本不該有交集的兩個人，卻在延安相識相知，她對他有情，自己對她又有意。
只不過立場殊途，二人的心意也身不由己，這便是困死二人的宿命。
“李涯，你當真是糊塗！”
李涯放下了按著眉心的手，低聲嗤笑自嘲了一聲。
“黨國在前，任務在前，我這一生早就己經獻給了黨國大業，豈能容許兒女私情亂了自己的心神……”
又是一夜無眠。
次日天光微亮， 溼冷的霧氣便裹著寒意，浸透了街頭巷尾。
馮疏影今日沒課，便如往常一樣早起，出門採買些過冬物資了。
昨天晚上她知曉了密報中的噩耗，首到今早眼神里還藏著化不開的凝重，不過面上仍舊恬淡平和。
等她走到了街口的轉角處，一輛黑色的轎車便緩緩停在了身側。
車門開啟，一身硬朗灰色風衣的李涯便彎腰走了出來。
晨光落在了他冷厲的眉眼上，沖淡了幾分戾氣。
自從上次墓園一別，二人己經許久未見了，再次西目相對，空氣竟驟然凝滯了片刻。
馮疏影腳步微頓，看向李涯時微微點頭：“李隊長？”
李涯淡淡開了口：“嗯。馮小姐，一早就出門啊？”
馮疏影聲音清冷，聽不出半分情緒：“嗯，天氣漸冷了，我第一年在天津過冬。
還沒買些合適的衣服，便一早約了裁縫去量體裁衣。”
話鋒一轉，又將疑問拋到了李涯身上，“我倒是比不得李隊長如此勤勉，一大早就出來辦公了。”
李涯眸色微沉，往前走了半步，兩人的距離也驟然拉近了。
咫尺之距，他能清晰看見她纖長的睫毛，看見她被冷風吹的發紅的臉頰，以及對自己掩飾不住的“討厭。”
他壓低了聲音，語氣看似隨意，實則句句帶刺：
“馮小姐有所不知，最近天津城裡不太平，我這才多外出查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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