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的李涯心裡只有嘲諷，他覺得那是共產黨偽善，是故作大度的行為。
可時至今日，是何其的諷刺，何其的荒謬啊！
他未曾坐實任何一條罪名，仍是軍統在冊的高官，卻被自己效忠的黨國同僚私自用刑，肆意折辱著。
身體上的疼痛加在一起，都沒有心中的涼意來的更甚。
“李涯，認了吧。我們可以上報從輕處置，保你一條活路。”
“我不認，我可以死，但也不會承認這莫須有的罪名。”
“好，很好。”
……
沒過兩日，囚室的鐵門又被打開了。
不過不是來提審李涯，而是那名主審的調查官特意過來，給他看一樣東西。
那人手裡拿著幾封電報抄件，毫不避諱的攤開在了他的面前。
語氣裡帶著幾分殘忍的戲謔，像是專門來擊碎他最後的寄託：
“李涯，既然你盼著真相大白，那你不妨好好看看這個。”
李涯忍著身上的劇痛，勉強抬起了眼，只見上面清清楚楚寫著：
黃燦槿過往功績卓著，本部需要這樣能幹的人，不宜深究追責……
天津站風波頻發，漏洞百出，調查團需儘快了結此案，所有疑點皆可犧牲處理……
“看完了嗎？看清楚了嗎？”
“黃燦槿在南京的靠山和人脈樣樣俱全，陸橋山也在監察司裡能夠說得上話，他倆又同仇敵愾。”
“你以為你手裡的那堆證據真的能夠遞到高層的面前嗎？”
為首的調查員緩步走到他的面前，端著一副權衡利弊的口吻。
李涯費力的掀開了沉重的眼皮，“真相就擺在那裡，總部總歸是要看證據的。”
那人低低笑出了聲，“真相？真相是可以拿來被交易的。”
他俯下身，湊到了李涯的耳邊，把那層遮羞布徹底撕的乾乾淨淨。
“李涯，你確實足夠能幹，足夠能打，可你沒有後臺，也不懂得鑽營，不懂得站隊。”
“你的存在，己經觸及到了一方派系的利益，那就只能被犧牲掉了。”
“你難道不知道？功勞是可以一筆勾銷的，證據也可以扣押封存，卷宗更是可以改寫的嗎？”
“李涯，就算你拼上性命換來了那些真相，可在權力的交易面前，不過是還是一文不值。”
這句話，才是擊碎李涯的最後一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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