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一點點吞沒了天津城，街巷裡的路燈也次第亮了起來。
馮疏影裹緊了身上的衣衫，隨後沿著僻靜的街巷離開了。
今日和翠平講述她過往的心事，是她潛伏天津以來，最冒險、也最釋然的一刻。
因為她壓在心底許久的，無人可訴，且無人能懂的遺憾，如今終於有了人來傾聽。
只是她一想到從前的李涯，心口依舊是會沉甸甸的發悶。
與此同時，翠平家中的院門再次被推開了，餘則成褪去了站內一日的緊繃，走進了屋內。
進門後，見翠平端坐在沙發上，一臉惆悵的樣子，他便知道翠平今日有心事。
他隨手關好門，壓低了聲音：
“怎麼了？出情況了？”
翠平立刻起身，將餘則成拉到了樓上臥室。
然後將白天發生的一切，全都一字不落的細細講給了他聽。
餘則成原本鬆弛的眉眼，隨著翠平的敘述，一點點沉了下來。
“延安舊識？”餘則成低聲重複著，語氣裡也滿是意外。
“李涯早年確實在我方根據地待過，但沒想到他竟然和馮疏影同志有過這麼一段往事。”
“不止這些。”翠平點了點頭，語氣越發的凝重。
“疏影親口說的，當年是她親自核查，親手將化名馮劍的李涯，審訊過後，押送出了根據地。”
“難怪他近期心性大變。”餘則成緩緩開口，聲音很是低沉。
“南京的打壓，同僚的構陷，下屬的背叛，國民黨內部的腐敗，如何不讓他過往的初心破碎呢？”
翠平望著他，擔憂開口：“可是老餘，現在最拿不準的，就是他李涯的真心。”
“他到底是一時感慨，還是真的動了棄暗投明的心思呢？”
“翠平，馮疏影賭不起，我們也賭不起。”
餘則成踱步走到了窗邊，透過窗簾的縫隙觀察著外面的環境，然後細細思忖著對策。
“我們不能急。”餘則成定下心神後，平靜說道。
“等我以後，在不動聲色的試探試探他。”
翠平鄭重點頭：“好，一切聽你的。我稍後給疏影打一通電話，讓她安心等候著訊息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，李涯家中的臥室裡，他正獨自坐在桌子前。
桌案上，還壓著謝若林白天給他的那頁情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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