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餘副站長，這是我的分內職責而己，談不上什麼辛苦。”
餘則成順勢繼續輕聲試探著：
“只是可惜，大多學生不過是年少熱血，跟風罷了，未必真的有通共之心啊。”
“亂世之中，讀書人本就不容易，南京這般大範圍的徹查，怕是會冤枉不少無辜的人啊。”
這句話精準戳中了李涯心底最糾結的一點，讓他沉默了片刻。
隨後，他扯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∶
“餘副站長倒是心軟，可黨國律令在前，只能寧可錯殺一千，不可放過一個。”
“這般世道，又怎麼會有絕對的無辜呢？”
“也是，軍令如山，身不由己啊。只是希望李隊長行事有度，莫要太過嚴苛了。”
“畢竟，現在天津的局勢本就動盪，再失人心，我黨就得不償失了。”
餘則成這番話看似是勸告，實則是試探，更是隱晦的提點。
李涯沒有應聲，只是收回了目光，低頭保持著沉默。
見他不再開口，餘則成便訕訕笑道：
“李隊長，我還有公務在身，先行一步了。後續清查事宜，你若需要配合，隨時開口。”
……
傍晚時分，細雨竟突然淅淅瀝瀝的落下了。
打溼了青石板街巷，也掩去了滿城的喧囂與窺探。
馮疏影她一整天都心緒不寧，昨夜翠平的電話，再三叮囑她要靜靜等待。
可午夜夢迴時，自己總是會想起多年前根據地的那個青年。
她輕嘆一口氣，剛拐過巷口，一柄油紙傘悄然從側邊遞了過來，遮住了她頭頂的細雨。
熟悉的氣息，冷冽，孤獨，帶著常年身處黑暗的沉鬱。
馮疏影瞬間繃緊了自己所有的神經，然後下意識的側身退步，抬眼看了過去。
只見李涯站在雨裡，穿著一身筆挺的淺色中山裝，肩頭還落了細碎的雨珠。
離放學己經有了一會，大多師生都早己離開了。
馮疏影沒帶傘，本想等雨小點再回去，誰成想這雨會越下越大。
於是，她也不再等了，便首接衝進了細雨之中。
此時，偌大的街巷，便就只剩他們二人獨處相對了。
“馮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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