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午後，學校下課的鈴聲悠悠散開，走廊裡瞬間充滿了喧囂。
馮信紫收拾好課桌上的講義，正把粉筆、本子一一收進布包。
此時門外傳來了不輕不重的腳步聲，抬眼一望，沈讓就站在門框邊。
他一身素色長衫，神色看著平靜，只是眼底覆著一層明顯的憂傷。
“沈讓，你怎麼來了？”馮信紫微微頷首。
沈讓邁步走進空教室裡，將那份被昨夜指尖揉出褶皺的賬目表攤開，遞到了她的面前。
“本來想著昨天給你的，出了點意外，今天就特地過來一趟了。這是工廠這一季全部的收支核算。”
“去我辦公室說吧，這間教室下節有課。”
只有馮信紫和沈讓在的辦公室裡，她拿著報表，一頁一頁的仔細翻看著。
“比我們當初預估的要好不少。”
“原料通路穩住了，出貨也順暢。”
沈讓的指尖在桌邊輕輕敲了一下，頓了頓，抬眼首首的看向她。
“疏影，其實我今天來，是有兩句話，想當面和你問清楚。”
馮信紫合上賬目，抬眼看向他：“你問。”
“你和李涯，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？”
這一句落下來，屋子裡一時靜了。
馮信紫沒有立刻作答，她的手指摩挲著紙頁邊緣，暗自思忖了片刻。
這其中的很多牽扯，諜線、立場，還有暗處的步步權衡，她半句都不能對外人剖白。
“沈讓，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，中間繞了許多曲折。”
“外人看著我們處處針鋒相對，可實際這裡面有很多內情，不方便我去細說。”
沈讓聽見這樣含糊的答覆，心口又往下沉了一分，他緊跟著追問：
“城郊那一回，李涯倒在血泊裡面，奄奄一息的時候，是你拉住我，勸我不要上前摻和。”
“那時候我一首以為，你同他隔閡很深，甚至不願看見他活下來。”
“所以，你現在可以告訴我，那天為什麼攔著我了嗎？”
馮信紫垂了垂眼睫，聲音放得很輕，帶著一層難言的無奈。
“沈讓，這件事我不能同你解釋太多，你還是換個話題吧。”
她不能講清她和李涯之間那些藏在刀鋒之下的拉扯與心意，只能點到為止。
沈讓慢慢撥出一口氣，像是終於放下一樁沉甸甸壓在心底許久的心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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