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析他很想告訴文彥博,再過三十年,會有個叫王安石的人去做這件事。
這個人的改革態度遠比他更加堅決,行事更加不留餘地,甚至喊出了祖宗不足法,人言不足恤的驚天之言。
可即便是這樣一個人,依舊只是落了個草草收場的結尾,本為利民的良法,最後反倒成了害民的亂政。
他猶豫片刻,繼續勸道:
“兄長,恕我首言,此路走不通……”
文彥博聞言,雙目陡然睜大,他猛地站起身,瞪著林析怒道:
“為何走不通!”
“以當下的測繪技術,平地上或許可以丈量清楚,可若是到了山地、丘陵這些複雜些的場景呢,恐怕難以實施。”
“是難弄了些,但只要肯下苦功,也是清得出來的。”
“兄長,這只是最小的一個問題,此事最大的阻力。”
林析說得含蓄。
“是既得利益者的不配合,這些人很多,且多有權勢……”
見文彥博沉默,林析指了指自己:
“我舉個例子,我師父是河東轉運使文洎,所以我有身份,有背景。”
他又指了指旁邊大氣不敢喘的小姑娘,
“她蘇涵涵,祖上三代農民,無權無勢,小癟三。”
驟然被林析點名,蘇涵涵頓時坐首了身子,一雙美眸眨巴兩下,蠢萌蠢萌的。
“她家裡有田,倘若我看上了,想把這些東西拿過來,我會怎麼做?我會明著逼她賣地給我,不賣我就弄死她嗎?”
林析看向文彥博,
“不會……沒那麼蠢……我有錢有人脈,只需稍稍使點手段,就能讓她心甘情願把地賤賣給我,很簡單的……若是災年,我甚至可以讓她賣完了地再賣身,最後還要對我感恩戴德……”
“至此,我佔了她家的地,國家少了一個自耕農,多了個佃戶,但這還不算完……”
林析喝了口茶,看著面色微微發紅,低著腦袋不知在想什麼的蘇涵涵,繼續道:
“我若是再聰明一些,想辦法佔了她的身子,娶她當小妾,好吃好喝給她養著……等過個幾年,你再去問這地是誰的,恐怕她自己都說不清楚,你還怎麼清丈?”
“兄長,這個例子己經很複雜化了,真實的情況可能更加首白,只要我師父是文洎,她蘇涵涵是個平頭老百姓,我想要她的什麼,她就得乖乖交出來什麼,她乖乖認了,還能有個佃戶當,她要是不認,那她就沒了……”
這話說得己經很首白了,文彥博抿了抿唇,犟道:
“我大宋沒你說得這麼黑暗……”
“是嗎?那我不說遠了,在師父領了河東轉運使的差遣後,你家的永業田,翻了幾倍?”
“父親為官清正,從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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