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秉身子一頓，往前爬了一段距離：
“臣在。”
“你方才說，己經盡力了。”
趙禎的語氣沒有起伏，
“那你告訴朕，人是怎麼沒的？”
張秉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，顫聲道：
“回……回稟官家，殿下出生時脈象便有些虛浮……臣……臣與幾位同僚連日值守，不敢懈怠，今晚殿下還曾進過乳……臣實在不知，為何會……”
“可你昨日才跟朕說，朕的孩子身體康健……”
趙禎的臉上看不出憤怒，甚至也沒有悲傷，只有一種難以名狀的疲憊。
他就這麼看著趴伏在地的張秉，身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要撕開胸腔爬出來，
“現在你又說，我兒賣相虛浮，你讓我信你哪句？”
張秉只覺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自己背上，讓他呼吸都困難了起來，
“臣……臣有罪。”
趙禎又看了他半晌，目光落回手中的襁褓上，輕聲開口：
“來人，太醫院所有負責照料皇子的醫官，全部下獄，聽候發落。”
夜風忽然大了起來，簷角銅鈴被吹得叮咚作響。
七八名魁梧宦官衝上來，拖著張秉等一眾醫官往外走。
張秉連聲哀求，
“官家息怒……官家饒命……饒命……”
可趙禎只是一臉漠然地看著。
張秉被拖行到廊外，電光火石間，腦子裡忽然閃過今日在樊樓遇見劉醫官的場景。
想起他那句“嬰兒的康健不是一成不變的”和那句“別把話說得太滿”，以及看向自己時那奇怪的目光。
張秉忽然反應過來，那目光里根本就不是什麼嫉妒，而是憐憫……
劉達知道！
他一定早就知道了！
一股涼意從腳底升起，張秉猛地掙脫宦官鉗制，跪行兩步到趙禎面前，聲嘶力竭喊道：
“官家！！老臣……老臣有下情稟報！”
趙禎偏過頭看他，雙眼微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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