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並且。他們要求太太帶上林秀芝女士當年未公開的舊素描。”
沈硯的話音落下。周圍的空氣彷彿被徹底抽乾。
陸景深目光極冷。他微微晃動手中的香檳。玻璃杯壁折射出冰冷的碎光。溫斯頓家族以為抓住了林秀芝的舊事。就能在絕境中翻盤。他們根本不知道。早在五年前。陸景深就已經將林秀芝在歐洲的所有醫療記錄徹底抹除。
那筆八十萬的買命錢。不過是一場針對歐洲老牌貴族精心設計的資本騙局。
陸景深骨節分明的大手扯鬆了領帶。他偏過頭。深邃的黑眸看向沈硯。
“通知歐洲分部。”男人的嗓音淬著冰渣。“啟動三號預案。”
沈硯倒吸了一口涼氣。三號預案。那是景深資本隱藏在離岸賬戶裡的終極底牌。一旦啟動。溫斯頓家族在歐洲的最後一點根基。將被徹底連根拔起。連渣都不會剩下。
“畫室的安保級別調到最高。”陸景深語氣極度平穩。“那份邀請函。連同溫斯頓家族的名字。我不希望明天太陽昇起時。還在歐洲的版圖上看到。”
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。千億財閥的怒火。化作無形的資本利刃。在跨海的電波中精準切斷了敵人最後的咽喉。
蘇念卿站在不遠處。手裡拿著一塊精緻的小蛋糕。清澈的杏眸正看著這邊。
陸景深眼底的殺氣盡數斂去。他邁著長腿走過去。大掌極其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蛋糕碟。一場可能掀起驚濤駭浪的跨國風暴。就這樣被他潤物無聲地擋在了她的世界之外。
歲月在建國西路的洋房裡。被研磨得極度柔軟。
轉眼。距離那場荒誕卻又宿命般的閃婚。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年。
結婚十週年紀念日當天。滬城下了一場極細的秋雨。
清早。陸景深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休閒西裝。金絲眼鏡架在挺直的鼻樑上。他站在玄關處。冷著臉看著面前排成一排的三個孩子。
十六歲的小橘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。眉眼間帶著幾分陸景深的清冷。十三歲的龍鳳胎清晏和清昀。個頭竄得極快。尤其是清昀。幾乎快要趕上蘇念卿的肩膀。
“今天。”陸景深嗓音低沉。不容置喙。“你們去老宅陪曾爺爺。”
清昀雙手插在兜裡。挑了挑眉。“爸。你就是想霸佔媽媽。”
陸景深目光微頓。骨節分明的大手極其熟練地在兒子後腦勺上拍了一下。力道不輕不重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他語氣坦然得理直氣壯。
管家在一旁憋著笑。趕緊安排司機將三位小祖宗送上車。陸家老宅裡。陸振邦老爺子拄著紫檀木柺杖。看著滿院子亂跑的曾孫。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。那塊象徵家族主母身份的玉佩。早在很多年前。就已經安穩地戴在了蘇念卿的脖子上。
邁巴赫平穩地駛出建國西路。
車廂內極其安靜。蘇念卿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。柔軟的長髮披散在肩頭。她轉過頭。看著駕駛座上的男人。
陸景深親自開車。修長冷白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。手腕處那枚定製的袖釦泛著幽暗的光。上面刻著一個極簡的字母“L”。
車子沒有開向外灘的頂級餐廳。也沒有去奢華的私人遊艇。而是繞過高架。駛入了老城區的深處。
雨停了。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水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