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改造的工程在三年前就已經完工。當年那片逼仄髒亂的街區。如今已經被規劃成了充滿藝術氣息的文創園。
邁巴赫在街角停下。
陸景深推開車門。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。大掌極其自然地牽起蘇念卿的手。
兩人並肩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。路邊的咖啡館透出暖黃色的燈光。驅散了初冬的寒意。
蘇念卿停下腳步。清澈的杏眸微微睜大。
在文創園的最深處。有一面斑駁的舊牆。那是整個改造工程中唯一被刻意保留下來的遺蹟。青磚上爬滿了生機勃勃的常春藤。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雨滴。
這是十年前。她被錢浩的手下逼入絕境的地方。
夜風吹過。常春藤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蘇念卿站在牆前。眼眶一點點泛紅。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。那個雨夜。她像一隻被逼入死角的困獸。跑掉了一隻鞋。渾身顫抖。狼狽不堪地撞進了一個充滿雪松木冷香的堅硬胸膛。
她死死抓住那個男人的衣袖。像抓住深淵裡唯一的光。
陸景深邁步上前。從背後極其輕柔地環住她的腰肢。男人的體溫透過風衣布料滲過來。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包裹在絕對的安全感裡。
他低下頭。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。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。
“念念。”陸景深嗓音沙啞。透著歲月沉澱後的極致溫柔。“謝謝你跑向了我。”
蘇念卿心臟猛地一顫。
她轉過身。在男人懷裡仰起頭。
街角的燈光昏暗。她一寸寸描摹著眼前這張看了十年的臉。歲月終究在這個執掌千億資本的男人身上留下了痕跡。他曾經烏黑的鬢角。如今染上了一絲極淡的霜白。眼角在微笑時。也有了細微的紋路。
但他深邃的黑眸裡。沒有任何商海沉浮的算計。只有濃烈到化不開的深情。
和十年前一模一樣。看著她的時候。像在看世界上最珍貴無價的稀世孤品。
蘇念卿眼底泛起水光。她踮起腳尖。雙手極其虔誠地捧住他冷峻的臉龐。指腹輕輕擦過他眼角的細紋。感受著他皮膚真實的溫度。
“陸景深。”她聲音發顫。帶著濃濃的鼻音。“這輩子我最不後悔的一件事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。眼淚順著眼角滑落。砸在他寬厚的手背上。
“就是那天晚上跑進了那條巷子。”
陸景深喉結極其緩慢地滾動了一圈。
他收緊了攬在她腰間的手臂。低下頭。額頭抵住她的額頭。兩人的呼吸在微涼的夜風裡交纏。心跳聲在胸腔裡同頻共振。
在十年前初遇的地方。他閉上眼睛。吻了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