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卿將手機螢幕放大,指尖在螢幕上緩慢地滑動,仔細地觀察著照片裡的每一個細節。
那扇窗戶的木質紋理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,但那獨特的拱形設計和邊緣的磨損痕跡卻清晰可見。
她快步走到畫案旁,拉開抽屜,將母親林秀芝留下的那張舊素描拿了出來,平鋪在桌面上。
她將手機放在素描旁,兩相對比,心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,整個人有些脫力地扶住桌角。
同樣的窗戶比例,同樣的巴黎屋頂輪廓線,甚至連陽光穿過雲層照射進來的角度都完全一致。
這兩幅作品,無論是線條的走向還是光影的處理,都帶著一種驚人的默契與相似度。
但唯一的區別是,母親的那張素描是從畫室內部向外看,畫的是窗外的巴黎街景與天空。
而理查德發來的這幅油畫,則是從畫室外面的角度向內看,畫的是窗內那一抹被陰影籠罩的輪廓。
他們畫的是同一扇窗,在同一個時間,從同一個畫室的內外兩側,記錄下了同一個瞬間。
這個發現讓蘇念卿的呼吸變得有些困難,她彷彿穿過了三十年的時光隧道,看到了那個下雨的巴黎下午。
年輕的林秀芝坐在畫室裡,手裡拿著畫筆,安靜地看著窗外的雨景,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而畫室外的走廊上,或者對面的屋頂上,年輕的理查德正站在雨中,用畫筆記錄下窗內那個模糊的身影。
這種跨越時空的藝術重合,讓蘇念卿的眼眶有些發熱,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感湧上心頭。
她坐在地板上,後背靠著畫案,將手機緊緊地攥在手心裡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。
她沒有哭,但眼眶卻熱得發燙,那些關於母親的記憶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鮮活而真實。
“卿卿,怎麼坐在地上,地上涼,快起來。”
陸景深推開門走了進來,看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,眉頭緊緊地皺起,大步走過來將她抱起。
他將她放在沙發上,用自己的大衣將她整個人裹住,大掌覆在她冰涼的雙手上,用力地揉搓著。
“發生什麼事了,臉色怎麼這麼難看,是不是哪裡不舒服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,黑眸裡滿是擔憂,雙手捧起她的臉頰,迫使她看著自己。
“陸先生,你看這個,他們畫的是同一扇窗。”
蘇念卿將手機遞到他面前,聲音有些沙啞,指了指螢幕上的照片,又指了指桌上的素描。
陸景深接過手機,黑眸在照片和素描之間來回掃視了幾遍,眼神逐漸變得有些深邃而複雜。
他作為一個商人,雖然不懂藝術上的流派,但他有著極其敏銳的直覺和邏輯推理能力。
“這是理查德發給你的,他承認了這扇窗的主人是你的母親。”
陸景深將手機放下,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,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,聲音低沉而冷靜。
“他沒有明說,但他發這張照片給我,意思已經很明顯了,他知道我是誰。”
蘇念卿靠在他懷裡,汲取著他身上源源不斷傳來的溫暖,心情逐漸平復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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