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在肯辛頓的一條安靜小巷裡停下。
這裡的街道兩旁種著高大的梧桐樹，雖然葉子還沒長出來，但枝幹在灰色的天空下顯得很有質感。
蘇念卿推開車門走下去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蘇老師，我就在外面等您。”
沈硯站在車旁，輕聲說。
“好，謝謝你，沈特助。”
蘇念卿朝他笑了笑，然後轉身走向那扇斑駁的木門。
門上掛著一個黃銅的門鈴，上面有歲月的痕跡。
她伸出手，按響了門鈴。
清脆的鈴聲在安靜的小巷裡迴盪，蘇念卿覺得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倍。
她握緊了手裡的大衣衣角，手心微微出汗。
門內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。
隨後，門鎖發出一聲輕響，門緩緩開了。
理查德本人比影片裡看起來還要瘦削，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。
他穿著一件沾了顏料的舊法蘭絨襯衫，領口磨損，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退休老頭。
但他的眼睛是灰藍色的，明亮而透徹。
在看到蘇念卿的那一刻，他的眼神明顯閃動了一下。
兩人在門口對視了片刻，空氣裡只有微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。
“你長得不像她。”
理查德開口了，英語裡混著約克郡的慢吞吞。
“但你站在光裡的樣子像。”
蘇念卿停頓了片刻，然後笑了。
“謝謝你，理查德先生。”
“進來吧，外面冷。”
理查德側過身，讓出了一條通道。
蘇念卿走進畫室，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這裡堆滿了幾十年的作品和書籍，空氣中瀰漫著松節油和舊紙張的味道。
這種味道讓蘇念卿覺得無比親切，和她自己在滬城的畫室如出一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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