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卿放下茶杯,雙手接過那個扁平的包裹。
包裹的分量很輕,但拿在手裡卻沉甸甸的,彷彿承載著三十年的時光。
牛皮紙已經泛黃,邊緣用粗糙的麻繩仔細地纏了好幾圈,打著結實的死結。
她的指尖輕輕顫動,指甲在粗糙的麻繩上劃過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她抬起頭,看著理查德,眼神里帶著一絲詢問。
老人溫和地笑了笑,端起茶杯往後退了幾步,走到了窗前,將空間留給了她。
蘇念卿深吸了一口氣,開始動手解那根麻繩。
因為年代久遠,麻繩已經風化了,稍微用力就會掉下細小的碎屑。
她耐心地將死結一個個解開,然後將麻繩一圈圈地繞下來。
揭開泛黃的牛皮紙,裡面露出一層白色的棉紙。
蘇念卿將棉紙輕輕揭開,一幅未完成的油畫展現 hover 在她的眼前。
畫的尺寸確實不大,大約三十釐米見方,邊緣的畫布有些毛糙。
畫面上是一個女人的手。
那隻手非常纖細,手指上沾滿了五顏六色的顏料,正在一塊木質的調色盤上攪拌著。
背景很模糊,但那標誌性的窗戶輪廓,和蘇念卿在舊素描本里看到的一模一樣。
那是巴黎畫室的那扇窗。
畫作只完成了手和調色盤的部分,到了手腕的位置就中斷了,畫布上方三分之二都是一片空白。
蘇念卿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,視線漸漸變得模糊。
她認出了那隻手無名指上戴著的一枚細銀戒指。
戒指的款式很普通,上面沒有任何花紋,只有歲月留下的暗淡光澤。
那是她母親林秀芝的遺物。
現在,那枚一模一樣的細銀戒指,正靜靜地鎖在滬城建國西路洋房的保險櫃裡。
“她走的那天早上還在畫這個。”
理查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很輕,好似怕驚擾了畫裡的人。
“顏料都沒收,調色盤上的顏料還是溼的。”
蘇念卿伸出手指,想要去觸控那幅畫,卻在距離畫面幾毫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她能感覺到畫筆在畫布上留下的肌理,那是她母親的筆觸。
“她為什麼沒有畫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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