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查德對蘇念卿“融入”的解讀產生了興趣，他站在畫架前，看著那些被雨水打溼、與泥土混在一起的桂花瓣。
“融入。”
理查德重複著這個詞，眼裡的疑惑漸漸散去，他看著蘇念卿，似乎在思考著這個詞背後的深意。
“蘇，你的想法很有意思，在我們的文化裡，消失就是不存在了，是斷裂的。”
他拉過一張椅子坐下，示意蘇念卿也坐，語氣有些嚴肅。
“比如一朵花謝了，它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，只留下記憶，但你畫的這些，它們好像還在和土地發生關係。”
蘇念卿笑了笑，給他倒了一杯溫水，輕輕放在他面前。
“中國人不這麼想，理查德先生，我們覺得落紅不是無情物，化作春泥更護花。”
她坐在他對面，雙手捧著水杯，聲音輕柔。
“桂花落了，不是死了，是回到了土裡，它們會變成養分，明年再從根里長出來，開出一樣的花。”
理查德聽完，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，他沉默了很長時間，視線一直落在畫布上那些斑駁的色彩上。
“也許這就是她當年離開的方式，不是消失，是回到了她的根裡。”
理查德的聲音有些低沉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，他看著蘇念卿，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蘇念卿知道他說的是母親林秀芝，當年母親放棄了巴黎的一切，毅然決然地回到國內。
在旁人看來，那是她藝術生命的終結，是徹底的消亡，但對母親來說，也許那只是她選擇的融入方式。
她沒有接話，只是靜靜地了點頭，心裡卻泛起一陣酸澀。
中午的時候，陸景深來接她去吃午餐，兩人在美術館附近的一家小餐館裡坐下。
“理查德今天跟你聊了什麼，看你有些心不在焉的。”
陸景深一邊幫她切著盤子裡的牛排，一邊問，聲音低沉而溫柔。
“聊了消失和融入，還提到了媽媽，他說媽媽回國不是消失，是回到了根裡。”
蘇念卿看著他熟練的動作，心裡有些暖，輕聲回答。
陸景深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，大掌在慢條斯理地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，指尖帶著溫熱的溫度。
“他說的沒錯，你母親的根在中國，她離不開那裡，但你不一樣，念卿，你的根在我這裡。”
他看著她，眼神深邃而熾熱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佔有慾。
蘇念卿臉頰微紅，低頭吃了一口牛排，沒有說話，但心裡的不安卻被他這句話撫平了不少。
吃完飯回到畫室，陸景深並沒有立刻離開，他反鎖了畫室的門，將蘇念卿抵在門板上。
“陸先生，您幹什麼，這是在美術館。”
她有些緊張地看著他，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，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頻率有些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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