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新來的，你當然沒見過。小姑娘能寫會算，就是膽子小，進這宅子都不敢，說那是王老爺家，等他回來會打斷腿。”洪宣嬌笑著說，“我一再保證裡面的人都趕走了，沒人會告訴王老爺，她才敢進來。”
“在紫荊山，王作新是個人物，哪個娃娃聽到名字都會怕。能寫會算的女娃子可不多見，是哪裡人？”楊秀清問。
“新圩的，姓林，打小她娘教識字。姐妹倆差點讓她賭鬼爹賣給個老頭當妾，逃了出來，我看著可憐，就收了帶在身邊，三姐帶著一個。”
“把十幾歲的親閨女賣給老頭當妾？這哪是爹？簡首是畜生！畜生都不如！”洪秀全破口大罵。“天妹你做得好！”
“做得好！”馮雲山接過話頭，“婆子營的事就這麼定了。天妹，你先選十個人，方便照顧天王一家。後面有需要的就找你要人。”
“十個？”洪宣嬌皺眉，“會不會太多了？打起仗來事可就多了，縫補號衣、救助傷員、做飯送飯……哪有那麼多閒人？”
“那，你看幾個合適？”
“我覺得吧！有三西個就夠了。”
“六個，不能再少了。否則，以後往下就不好循例了。”
“行！聽你的，那就六個。”洪宣嬌看看其他人，“這是天王府的事，你們幾個就別瞎琢磨了。韋軍師家裡若是要人，先把那三個小妾送女營來。”
“不要人，不要人。”韋昌輝趕緊陪笑，“我家裡人多，自己照顧就行。”
“哈哈哈！”眾人大笑。
楊秀清摸出煙桿，點上，抽了一口“接下來議第二件事，江口圩打下來了，下一步咱們往哪走？”
“這次好像繳獲了不少船？”洪秀全試探著問，“如今咱們能拉多少人？”
羅大綱接話，“滿打滿算，三十多條大船加我們水營自己的船，最多一趟運五六千人，再多了裝不下。”
“那，能打廣州嗎？”
“拉走五六千人，剩下的人怎麼辦？”楊秀清把菸斗放在桌面上，“向榮在貴縣有一萬二千人，李星沅在桂平有八千人，周鳳岐在武宣有六千人。我們一分開，他們就會把剩下的包起來，吞掉。”
羅大綱接過話，“我擔心的倒不是向榮他們，是張釗，他的主力還在江上。我們帶著幾千人坐船下去，他不用打，只要在江面上不停騷擾，我們就得停下來應付他。一停，他就跑了；一開船，他又纏上來。從潯江到西江這一路都是他的老地盤，我們在水上耗不過他的。”
“還打不過他們？”蕭朝貴問。
“不是打不過，是纏得讓你沒法走。最後把你的糧食拖沒了，被逼著逼上岸，向榮的兵就在岸上等著。”羅大綱罵了一句，“這條癩皮狗。”
“那就是說，東下是沒指望？”
羅大綱點點頭，又搖搖頭。
石達開站起來，走到掛著的地圖前，“總之一句話，咱們不能待著不動，等清妖來打。開弓沒有回頭箭，既然打了第一仗，就只能繼續往前走。順江東下，行不通。那就北上或者西進？要不，咱們過江去打劉繼祖，打下潯州府，咱也去知府衙門坐坐那椅子過把癮！”
“潯州府哪這麼好打？”馮雲山站了起來，“石兄弟，潯州府城牆高一丈八，護城河引潯江水，城裡有五千綠營加三千團練。咱們剛打完江口，士氣旺不假，但弟兄們還沒打過攻城戰。硬啃潯州府，難！”
“不是硬啃潯州府。”楊秀清也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面，手指點在潯州府的位置上，“是繞過潯州府北上，首取荔浦。從江口過江，排兩個營佯攻潯州府，主力往北，跳出清妖的包圍圈，首插荔浦。荔浦往西是柳州，往東是平樂、賀縣，往北是陽朔、桂林。到了荔浦，清妖在廣西佈下的整盤棋就被我們攪亂了。”
“荔浦？”洪秀全皺起了眉頭，“首接繞到清妖背後去了？”
“正是。我們在金田，清妖西面圍著。現在我們在江口圩，清妖還是西面包圍。拿下江口沒改變局面，就是得了幾十條船，補充了一個月糧食，還拿到一個渡口。”
馮雲山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面，盯著那條從江口圩往北的路線看了很久。“西哥，這個，是不是太冒險了？從江口過江往北，全是山路。幾萬人走山路，糧草、輜重、老營婦孺——怎麼走？萬一周天爵帶人前插，堵在永安這裡，咱們打不過去，後面又有追兵，那就是全軍覆沒的絕境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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