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平浪靜過了三天,沒人打破這種奇怪的默契,沒人說往東,沒人說往西,沒人說進洪,沒人說退守。
天王府進了六個西十上下的婆子,據說天王與兩個兄長爆發過激烈爭論。
楊秀清收到鷹眼從潯州府發來的情報,廣東提督烏蘭泰帶一萬人到了。
一月五日一早,急促的馬蹄聲砸過青石板街道,一個少年團的哨兵騎馬衝到營門口,馬還沒停穩就滾下來,頭巾己被晨露溼透,
“報!鵬化山上來了好多清妖!打著周字旗號,幾千從山上壓下來,一營己準備戰鬥!”
“周字旗號,那就是貴州兵過江了。有多少人?”
“數不清,滿山都是,少說五六千。”
楊秀清思索一下,“鵬化山居高臨下,山人村無險可守,一營和九營在村裡是捱打的。必須退到思旺北面的山樑上,那裡地勢高,能卡住山口。”
“一營和九營現在在什麼位置?”
“九營在思旺村口,一營還在山人村。”
“換個人,馬上去,讓一營馬上回撤,與九營會合。能帶走的糧食全部帶走,帶不走的燒掉,一粒不給清妖留。九營做好接應。”
這邊話音剛落,南面又傳來急促的馬蹄聲,“報!野牛嶺方向出現清妖的大隊人馬,打著李字旗和向字旗,隨軍帶了十幾門小炮!”
蕭朝貴霍的站起來,“向榮來了?”
“旗號有向字和李字,不止一萬人。我們在嶺上看得真切——山腳下的炮口,對準了嶺上,正在調角度。”
楊秀清從腰上取下煙桿,“向榮和李星沅合兵了。石軍師怎麼說?”
“石軍師說,清妖的火炮射程比我們的投石隊遠太多,他們在山腳架炮,我們在嶺上只能用滾石還擊。他們轟一陣炮,我們沒法扛,就只能往後退一截。按這樣算,撐不了三天。”
“向榮這是步步為營,不打算跟我們拼命。他想要用火炮一點一點往前挪,逼我們往後退,退到新圩就無險可守了。”楊秀清盯著簡易地圖,“告訴石軍師,野牛嶺守不住就按計劃慢慢退,最少堅持三天,注意降低傷亡,儲存戰力!”
傳令兵派出去不到兩刻鐘,水營的哨船從江邊回來,船上的弟兄還沒靠岸就扯著嗓子喊:“對岸!對岸來了好多清妖!”
羅大綱大步走進營房,額頭上還掛著汗珠,“西哥!確認了——是廣東提督烏蘭泰,帶了三千火槍兵,還有幾千綠營,看起來準備渡江。”
“張釗那邊呢?”
“張釗的船隊己全部集結,一部分船攔在大湟江口,看樣子是防止我們向大湟江運動。一部分靠在對岸,應該是要拉人渡江。”
三面的敵方訊息在一個小時內全部到齊。
楊秀清站在桌前,看著地圖。
鵬化山——周鳳岐,六千人,居高臨下。
野牛嶺——向榮加李星沅,一萬多人,有火炮,來勢洶洶。
江對岸——烏蘭泰,三千火槍兵,共一萬人。
江面上——張釗,船隊重組,封鎖大湟江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