圍三缺一，只剩西面的金田，然後甕中捉鱉。
“都坐下。”楊秀清把煙桿往桌上一擱，聲音還是那麼平靜，“先說眼下最要緊的事，清妖西面包圍，江口圩不能久留，天王必須馬上撤回金田。”
蕭朝貴站起來，“我送天王回去。”
“你是前軍主將，不能離開前線，派人去通知天王府，馬上轉移。六營負責護送，天妹，三娘，馬上去準備，你們到了金田就留在那，做好戰前準備。”
“明白！”洪宣嬌，蘇三娘站起來，拱拱手，轉身大步離開。
羅大綱站起來，把短刀往桌上一擱，“西哥，要不要我的人去衝一衝？不讓清妖過江？”
“沒用的。你的船少，衝不動，人家火槍騷過來，白白犧牲。”
“那就等著捱打？”
“怎麼打我會安排。你帶五營全部撤回大藤峽，守住入口。大藤峽是我們最後的退路，你的任務就是必須死死守住。張釗的船在外面堵著，你不要出去跟他硬磕，有機會就去騷擾一下，弄他一下就跑，你的人守在裡面，他進不來。”
羅大綱點了點頭，轉身出去了。
楊秀清站起來，走到街上。王家宅子門口，六營的女兵正把天王府的家眷扶上馬車。
洪秀全最後一個上車，回頭看到楊秀清，楊秀清朝他抱了抱拳，他點點頭，抱拳，放下簾子。馬車輪子碾過石板路，往金田方向去了。
碼頭上，水營的弟兄正把物資搬上船，一箱一箱的火藥，一捆一捆的抬槍，一袋一袋的糧食。
西營和八營的聖火衛，正在離岸不到百步的坡道上修築工事，石塊、磚頭、沙袋、門板……能找到的都派上用場，壘起五尺高的圍牆，成為擋住清妖登岸的第一道防線。
楊軍師說，這樣的防線要修三道。
“七營增援思旺，二營增援野牛嶺，八營和西營守碼頭。沒收到中軍的撤退命令之前，任何人不許撤離陣地，違者軍法處置。”楊秀清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清妖來了，我們就陪他好好打一場！守住，江口就還是咱們的。守不住，咱們就退回金田。但是撤退之前，必須先給他們放點血。”
中午，天上下起小雨，江面上起了一層霧。
賴九蹲在碼頭邊上，正拿磨石一下一下磨著刀。雨霧裡忽然傳來一種很奇怪的聲音，悶悶的，像有人拿拳頭在敲船舷。
他停下磨石，站起來往江面上看——江面上的霧忽然碎了，是船，幾十條船同時從雨霧中衝出來，己到了江中，船頭上架著盾牌，隱隱約約看到盾牌後面的清軍己經舉起了火槍。
賴九把磨石往地上一摔，翻身跳回矮牆後面，大聲吼道：“清妖渡江了！”
矮牆後的將士全部站首了身體，一齊盯著江面。現在是八營輪防，三道矮牆，每道牆後西百八營的弟兄。
第一道矮牆上排著二百支抬槍，這是新成立的火槍隊，大半是剛理了光頭的綠營兵，為了活命加入了太平軍。理了光頭，他們就沒法跑，回到綠營也是殺頭。
二十條船漸漸靠岸，烏蘭泰的火槍隊站在船頭，排成三排，後面是密密麻麻的綠營兵。
賴九看到那三排槍管在霧裡整齊地放平，他剛喊了聲“趴下”，第一輪排槍就響了。
鉛彈打在碼頭的石階上，碎石飛濺。然後是第二輪、第三輪。距離太遠，鉛彈打不到矮牆。
江面上，煙霧與雨霧連成一片，後面的綠營兵開始登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