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喘了口氣,“還是船小了,撞不翻他們。要是有那種大船,一路撞過去,一定抓住那個狗叛徒!”
“有啥收穫?”楊秀清把煙桿遞過去。
羅大綱接過來,吸了一口,“幹翻了他五條快船,黑燈瞎火的,船上那些人應該活不成了。還有那幾十條綁在一起的大船來不及散開,全是我們的了!”
楊秀清點點頭。
“我的人正一條一條檢查,那些大船老是老點,打仗不行,拉人拉貨都沒問題。”
正說著,石達開從南面回來,他把鐵槍往牆上一靠,端起桌上的茶碗一口灌下去,拿袖子抹了抹嘴,“桂平方向來了有西五千人,摸到野牛嶺就被我們堵在山腳了。天黑摸不清我們虛實,隔著老遠射了幾輪彈藥,就不動了。”
他頓了頓,“後來,江口這邊沒了聲響,他們估摸著戰鬥己經結束,留下來也沒啥用,就撤了。我們的人一首等到天亮,確定二十里外都沒有清妖的人影,留了一隊崗哨,我就帶人過來了。”
林鳳祥押著一隊俘虜從西面回來,俘虜們被反綁著雙手,蹲在營房外面的空地上,有的還在發抖,有的在偷偷拿眼角瞟這些,突然就把他們俘虜了的短頭髮土匪。
林鳳祥走進營房,把一個本子拍在桌上:“西哥,這幫火器營都是沒蛋的貨,隔著半里地就開始放槍。投石隊砸了幾輪石頭,人還沒衝到跟前,他們就把槍一扔全跪地上了。”
“繳了六百多杆槍,彈藥堆滿了一間房,留了一個大隊收著。”
“六百杆槍?”蕭朝貴眼睛亮了,“這可比投石隊好使。有了這傢伙,楊雙髻山但一字擺開,神仙也過不來。”
“好是好,要先練,從裝藥到瞄準,沒一兩個月練不出來。還有,沒彈藥的話,還不如木棒好使。”林鳳祥喝口茶,“不過槍是好槍,嶄嶄新的,清妖剛從廣東運來,有的還沒開過火就送給了咱。”
“回頭點點數,加上上回的,應該夠給每營配一百支了。”楊秀清摩挲著菸斗,“那些火槍兵,願過來的好好考校考校,不嫖不賭不抽鴉片的,剃個光頭就收下,一帶一,學起來更快。”
“都是咱們西營繳獲的,咱不多分點嗎?”林鳳祥有點不爽。
“每個營都是兄弟姊妹,咱們營繳獲的,咱們就多拿多佔,別人咋看?”
“好吧!”林鳳祥不置可否,“那,其他俘虜呢?”
楊秀清沒說話,伸出右手,比劃一個手刀的動作。
旁邊的蕭朝貴怔了一下,剛想開口,羅大綱拉拉他衣袖,兩人走了出去。
“為啥不讓我問?”蕭朝貴不解。
“你想問啥?是不是:幹嘛不放了他們?兩三千人命呢!”
“對呀!他們也都是窮苦人出身,穿上清妖的衣服都沒幾天。”
“你別煩西哥了,他要想的東西太多。我來問你,如果放了他們,他們會去哪?”
“這……讓他們回老家唄!”
“他們會回去嗎?別騙自己了,他們只會又回到張釗的隊伍,下次扛起刀就來砍咱們。你今天放過他們,明天他的刀就會砍在你身上!”
“這……”
“兄弟,多打幾仗就習慣了。”羅大綱拍拍他的肩膀,往船上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