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長大人你是有所不知啊!這兩廣不比你那京津之地都是平原,尤其是這廣西,地無三里平,到處都是山,但每處的山還不同。匪黨能從金田跑掉,因為那是他們的老巢,每條小道都很熟悉。這永安,匪黨也是初來乍到,人生地不熟,他往哪跑?”
“烏大人,這些我是不清楚,但我就是覺得,他們為啥停在這裡等咱們?”
“第一,他們以為咱們還不知道他們到了這裡,完全想不到咱們這麼快就追了上來。第二,一群從山村裡跑出來的泥腿子,拿下一座州城可是一件可喜可賀的大喜事。他們的所有知識就是說書先生說的三國演義,他們以為,永安是個州,荊州、益州也是個州,劉備據有益州就能稱帝,他們有了永安也差不多了。哈哈哈!”
“那烏大人準備怎麼打?”
“長大人客氣了,你的人多,按說應該由你指揮才對。”
“不不不!烏大人你是主人,我是客軍,當然客隨主便。我聽你指揮!”
“那我就不謙讓了!”烏蘭泰滿臉春風,意得志滿,“長大人你看,咱們帶了十門大炮,只需要把南門轟開,向榮堵住西門,張國祥堵住東門,匪黨就只能往北門潰逃,咱們的五千火槍兵追著他們屁股後面開槍,想想就開心啊!”
長瑞輕輕點頭,“嗯!聽起來可行。那匪黨能從北面跑出去嗎?”
“北面不到百里是荔浦縣城,那裡駐紮著五六千綠營,匪黨啃不動。”烏蘭泰又笑了,“更重要的是,賽大人應該也到了。到時候,咱們從匪黨屁股打,賽大人從荔浦壓過來,匪黨那才真的是插翅難逃了!哈哈哈!”
“那城裡的百姓……”
“那有什麼百姓?與匪黨在一起的都是匪黨!這些漢人都該殺!長大人莫不是忘了,一顆人頭朝廷獎勵三兩白銀呢?哈哈哈!”
烏蘭泰揚起手,“來人!馬上派人聯絡向榮與張國祥,約定明日巳時正,同時開火,各攻一門,先入城者首功!”
“烏大人這首功必定跑不了,咱們這有大炮,他們只能爬城牆。”
“哈哈哈!那些漢人狗奴才,怎麼能跟咱們八旗兵比?哈哈哈!”
夜。荔浦縣城,縣衙後院。
新任廣西巡撫鄒鳴鶴,正在為從柳州趕來的賽尚阿等人接風洗塵。
賽尚阿坐在主位上,鄒鳴鶴在旁作陪,長壽、董光甲?、邵鶴齡?、周鳳岐、秦定三等人分坐兩旁。
鄒鳴鶴為他斟滿酒,賽尚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“這洞藏三花米香醇綿,倒是好酒!”
“帶大人凱旋迴京之時,卑職去那象鼻山,取二十壇洞藏二十年的老酒,給您帶上。”鄒鳴鶴一邊斟酒,一邊說。
“鄒大人,匪黨可曾到了荔浦?”
鄒鳴鶴放下酒壺:“回稟大人,南門外每日都有一隊匪黨前來騷擾,也不攻城,就在城外放幾排槍,扔幾塊石頭,等我們集結好人馬出城,他又跑了,卑職也不敢追擊。”
“幾天了?”
“三天。天天如此,不厭其煩。”
賽尚阿拿起筷子夾一塊扣肉,咬一口,“你不追是對的。這是匪黨的誘兵之計,若你帶人追擊,他們提前設好埋伏,你就鑽進他們的口袋了,他吃掉你,轉身就過來取了荔浦。”
“賽大人高見!卑職幸虧還有自知之明,只敢守著城,等大人您來。今日聽您如此一說,卑職後背都冒汗了。真險!”鄒鳴鶴舉起酒杯,“有勞賽大人千里迢迢而來!不知賽大人此次剿匪,是個什麼章程?”
賽尚阿嚥下一塊扣肉,碰下杯,幹掉,“向榮、烏蘭泰、張國祥各部得到訊息比我更早,此時應己全部就位。這永安西面通路被斷,想來此次必是畢其功於一役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