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搖搖頭。
“不要緊,慢慢想。等你們看到的東西越多,就會想得越多,以後就能想明白了!”
太陽正在升起來,薄霧漸漸消散,遠近的峰林,慢慢露出了頭。
——
馮雲山從俘虜營裡出來的時候,太陽己經升到城牆上面了。
那五千多俘虜,昨天做了一天一夜的思想工作,讓他們知道什麼是人人平等,什麼是有飯同食有田同耕,為什麼不坐轎子不跪拜。
今早兩人一走進去,嘩啦啦又跪倒一片。兩人哭笑不得,讓人一個一個檢查他們的腦袋。綠營兵、湘勇、壯勇都剪掉了辮子,八旗兵的辮子都還在。
蕭朝貴點點頭,揮手讓人把那幾百八旗兵帶了出去。
做完這些,走出營房,蕭朝貴蹲在井臺邊上,低著頭,在桶裡一下一下搓著什麼。
馮雲山走到他旁邊,蕭朝貴沒抬頭,他的手泡在桶裡,從指甲縫裡摳下來一點一點暗紅色的泥汙。他把手從桶裡拿出來,在褲子上蹭了蹭,又放進桶裡繼續摳。
“洗不掉。”他把手舉到眼前,對著陽光看,指節粗大,指腹上全是老繭,指甲縫裡有暗紅色的痕跡。
“昨天在山谷裡殺了好多人,兩隻手全是血,刀都拿不穩,我就用頭巾把手和刀纏住,繼續殺。”他的聲音很低。
說著,他的眼眶紅了,“昨夜,我又夢見爹孃,他們在大火中叫我的名字,讓我給他們報仇。”
“嗯!所以,你殺了很多清妖。你爹孃能看到,平在山的父老都能看到。”馮雲山在他旁邊的井沿上坐下來。
“我還夢到我走在一條河裡,河裡流著的全是鮮紅的血,不時浮起來清妖的腦袋,我就用刀砍,卻總也砍不完。”
“你做的夢我也做過,在潯州府大牢,在金田,在江口,在武宣,不止一次夢見過,夢見自己全身都是血。醒來我就不停的擦洗,我想擦去身上的血腥氣。但是沒用,晚上還是做同樣的夢。後來我明白了,那些東西洗不掉,因為心裡還記著。”馮雲山的聲音很低,很慢,“我們就是雙手必須沾滿血腥的人。”
蕭朝貴把桶裡的水倒了,又從井裡打一桶新的,把手放進去繼續搓。
“我看著爹孃死在面前,卻做不了什麼。”他把手指從碗裡拿出來,看著指甲縫裡那道暗紅色的痕跡,“前天在山谷裡,我把烏蘭泰的頭砍下來,對著青天喊‘爹孃,我給你們報仇了’。我以為這樣,心裡就能舒坦了。並沒有。”
馮雲山沒有接話。
他從井臺上撿起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,“朝貴,你還記得天妹懷娃娃的時候嗎?”
蕭朝貴的手指停在桶裡,抬起頭,“記得。她害喜害得厲害,什麼都吃不進,就愛吃盧大娘醃的酸梅,盧大娘把酸罈子都搬去了我家。”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,“她和我說,‘朝貴,等娃生下來,你教他打拳,打遍紫荊山無敵手。我教他識字,長大了考狀元’。我問她,‘那考文狀元還是武狀元?’她就樂呵呵傻笑。”
“名字是西哥起的?”
“嗯!他說姥爺不在了,第一個娃得大舅爺起。”蕭朝貴臉上走了笑意,“他說叫有和,富有而祥和,那是我們中國要變成的樣子。”
“真好!我的家人都被清妖殺害了,每天想到這些我就睡不著。’馮雲山把手裡的樹葉放在桶裡,葉子隨著水波一動一動,“再過幾天,你就能見到她們娘倆了。有和會笑了,會伸手要抱抱了。等你見到她們的時候,就會明白,你所做的所有都值得。”
“雲伯,我讓有和管你叫乾爹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!”
“一言為定!”
”!定為言一“
”!哈哈哈。了子兒有也我!好“
。見不失消就,吹一風北,柱煙的淡淡見看只,去過牆城從,了散漸漸己煙黑的夜一天一了燒,邊那谷山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