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薄霧籠罩著遠近，伍庭昌在城牆上跑步，遠遠看見兩個少年跑在前頭，加快腳步追了上去。
“嘿！是你們倆啊！”
“伍先生。”李以文和陳丕成回過頭來，眼眶有點紅。
伍庭昌放慢腳步，三個人並排著往前跑，“你們倆昨晚沒睡好？”
李以文點點頭，“昨晚營房裡好多人都做噩夢了，有人哭有人笑，都沒法睡。陳得才睡著睡著就哭了，嘴裡喊著‘阿孃快跑’。石鎮奇在喊‘殺殺殺’，喊完了也在哭。”
“黃啟芳在喊‘開炮！炸死那些清妖！’然後哈哈哈大聲的笑。”陳丕成接著說。
“那你們做夢了嗎？”
“做了。我夢見很多清妖拿著刀，一首在我後面追，我領著百姓爬那個坡道，怎麼也爬不到頭。”李以文說著，眼眶溼了。
“我也是，我夢到好幾次清妖的刀都要砍到我身上了，一轉身，看到身邊的老鄉又倒下去一個。我看著身邊的人越來越少，地上流淌的全是血……”陳丕成一邊說，一邊仰起頭。
伍庭昌看一眼他們，“我也做夢了。我夢見很多很多孩子，一個個胖嘟嘟的，他們笑著在青草地上打滾、玩耍、奔跑、嬉戲，溫暖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，也照著五彩繽紛的花兒，亮亮的。他們笑得很開心，很響亮。”
“那是你沒看到昨天的戰場。”
“不。那是因為我看到了戰場後面更遠的地方。”伍庭昌笑著說。
“更遠的地方？”李以文和陳丕成同時問。
“對！更遠的地方。”伍庭昌很肯定的點點頭，“我看到了十年後、二十年後的樣子。到那時，中國就該是我夢到的樣子。那些孩子，就是你們的孩子！”
“真的會那樣嗎？伍先生。中國真會變成你在西洋看到的樣子嗎？”
“一定會的！我還記得你說過，以後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。”
李以文點點頭。
“昨天的戰場，就是你們踏出的第一步！我們今天所有的努力、辛苦、付出，包括犧牲，都是為了到達美好未來，所必須走過的每一步。”伍庭昌的語氣很肯定，“記著我和你們說過的話，西哥會帶我們走得很遠很遠！”
“嗯！”李以文和陳丕成對視一眼，眼裡燃起了光，兩人用力點頭。
“伍先生，下午或者晚上，您可不可以抽時間來我們營房，給大家也講一次課？”
“當然可以了！我萬分榮幸！哈哈哈！”
“哈哈哈！”
三個人一起大笑，繼續往前跑，腳步輕快了許多。
“伍先生，西洋不打仗了，他們的孩子在幹嘛呢？他們也放牛、砍柴、幹農活嗎？”李以文開口問道。
“他們在唸書，念很多很多的書。”
“為什麼要念很多很多的書？”
“因為他們長大了要做各種各樣的工作，有的當軍官，有的當法官，有的當醫生，有的當先生……”
“他們在哪裡唸書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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