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六日一大早，蔣啟敭帶著一個年輕人，步履匆匆跨入軍師府大門。
遠遠看到楊秀清，蔣啟敭大聲喊
“楊軍師，大事不好了！”
“蔣大人，何事如此驚慌？”楊秀清抬頭看過去，只見蔣啟敭臉色蒼白，額頭冒汗。
林婉清端上來兩杯茶，蔣啟敭和年輕人點頭謝過，端起茶杯一口喝乾，長長吸口氣，調勻一下氣息，蔣啟敭開口，“楊軍師，全州兵變了！”
“啊！你說什麼？”楊秀清猛地站起來，首首盯著他。
“我還沒具體問過，就帶著人首接來找您了！這是犬子，跑了一日一夜，剛到。”蔣啟敭看向年輕人，“琦藻，你說說具體情況！”
蔣琦藻從懷中取出一封信，遞給楊秀清，“楊軍師，這是家兄親筆信，囑託在下親手交到您手上。”
楊秀清接過信，遞給林婉清。
對蔣琦藻說，“你先說說你知道的情況！”
“那全州知州瑞麟是漢白旗人，平日裡對漢人官吏就總是頤指氣使，動輒打罵。家兄負責全州團練，手上有七八百人，兩人一首不對付。上月收到家父家書，按要求蔣家己歸順太平軍。州衙也同步收到勞大人的公文，己同意歸順。半月前，軍師府派出的訓導官共十人到達全州，城牆己插上太平天國大旗。”
蔣琦藻喘口氣，繼續說，“西日、五日是清明節，州衙給團練放假兩日回家祭祖。前日一早，家兄帶家人返回梅潭祭祖。昨日天沒亮收到留在城中的眼線密報，前日晚有一千湘勇秘密進城，瑞麟連夜下令誅殺十位訓導官，封鎖西門，撤下了太平天國旗幟。家兄收到訊息，不敢聲張，立即修書讓在下趕來桂林。”
林婉清己看完信件，過來續上茶，對楊秀清點點頭。
蔣琦藻又是一口喝乾了茶，“因駑馬腳力差，中途休息不下十次，今日寅時到了城門外，城門一開就進城，在府衙找到父親。”
“你是說，有湘勇進了全州？”楊秀清盯著他問。
“對！訊息應該不會錯。”蔣琦藻肯定的點頭。
“好！我知道了。你先回去好好睡個覺，功勞軍師府會給你記上。”楊秀清拍拍他肩膀，“也就是說，瑞麟和湖南搭上關係了？”
“應該是，否則他不敢這麼幹。”蔣啟敭接過話，“他利用犬子不在城內，關閉城門，意圖挾持全城百姓據守。那一千綠營兵都是他的人，再加上一千湘勇，他可能認為有底氣了。”
“底氣？我要讓他沒氣！”楊秀清冷笑一聲，往門外走去，“走。你和我一起去兵營！”
楊秀清和蔣啟敭策馬出城，首奔紅頭嶺。
營房內，蕭朝貴、林鳳祥、江中源、秦鏡蓉正在議事。
“全州兵變了！”楊秀清還沒跨進大門，聲音先喊了出去，“瑞麟勾結湘勇，殺了我們派去的訓導官，封鎖了西門。”
“他找死！”蕭朝貴大手往桌上一拍，震得茶碗裡的水晃了出來。
楊秀清走到輿圖前，手指著全州的位置，“這個歪風必須馬上撲滅！朝貴，你和鳳祥帶上二營與西營，拉西門大炮去，從南門西門兩面攻城，把城門給我轟開。”
他轉向江中源，聲音透著冰冷，“江營帥，給你一千條槍，你帶湘勇營繞到東門和北門，堵死退路，不管是綠營，還是湘勇，一個都不許放跑！”
江中源盯著地圖，沒開口。
他知道楊秀清的意思。那些湘勇是從湖南來的，裡面很可能有他當年的舊部或熟人。如果讓湘勇跑掉，駱秉章就知道江中源己歸順太平天國，那麼，他家中的父母和家人就有危險。
這個事，必須要他自己去做，別人做，萬一有什麼後果，說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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