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出來一二十個二十上下的後生，端著酒碗走過來，排好隊。
“來！我們周家所有人一起舉杯，一起敬楊軍師，一起敬太平天國，感謝他們為後生們謀個好前程！”老族長端起酒碗，所有人端起酒碗站起來。
楊秀清舉起酒碗，“太平天國要為所有人謀前程，只有有本事的人，都能有個好前程！你們周家我信得過，這批後生，我都要了！科考考過的出來做官，沒考過的在軍師府做事，領著俸祿，來年繼續考。”
老族長睜大眼睛，大喊一聲，“還不磕頭？”
那幫後生趕緊把酒一口喝掉，跪下磕頭。
“好！都起來，太平天國不興跪拜。你們這個頭不是給我磕的，是磕給濂溪先生的，我就代他收下了，你們一輩子都要記著，自己是濂溪先生的子孫，不能給祖宗丟臉。”楊秀清指著伍庭昌，“太平天國有一個專門管官員的衙門，叫監察部，這位是伍部長，他是一個有大本事的人。你們以後就跟著他，學好本事，管好當官的，不讓他們貪汙腐敗！”
“好！”還沒考上功名就有了俸祿，後生們心潮澎湃，熱情高漲。
“好了！過幾天大學堂開學，有資格的提前去桂林住著，反正城裡有家裡人。沒資格的在家做準備，六月份開考，希望你們都考個好成績！回去吃飯吧！”
“周老，這些後生平日都做些什麼營生？”重新坐下，楊秀清與族長拉起家常。
“我們周家歷來都是耕讀傳家，除了讀書就是種地，也不會其他營生。”
“說到種地，均田的事想必您己瞭解。您有何想法？”
“啟運己告知於我。我們周家這七八百口人，都是自耕農，沒有地主。唯一就是族學那幾十畝水田，是歷代當官的族人出資購買攢起來的。楊軍師您也說了，後生們都有出路，那族學的田產也都拿出去分了吧！”
“那您是支援均田了？”楊秀清提高聲音。
“支援！對百姓好的事我們周家必定支援！”老族長語氣堅決，擲地有聲。
“好！我敬您！“楊秀清端起碗，喝了一口，同時看一眼其他人，李宗瀛若有所思，蔣啟敭低著頭。
放下碗，他又問，“那，族人種地的收成可好？”
“九屋這一片地方，有山有水有田地，正常年景都還好，我們周家都是自耕農，溫飽不難。就怕夏季水患，三五年總會有一次，五六月間大水從山上一路衝下來，把快要成熟的稻子都衝到甘棠江裡，那一年就難過咯！”
“這水患沒法治理嗎？”
旁邊的周啟運接過話，“楊軍師，這個我來和您說吧！我在河南任上，治了十多年水患，這個有經驗。”
“好！你說。”
“我們這個鄉叫九屋，從我們村進去，就是一路沿著河溝往上走，裡面還有十幾個村，加起來幾千人。後面是綿延幾十裡的青獅嶺，幾十條山溝的水合在一起，就是甘棠江，到縣城匯入灕江。”
周啟運喝口酒潤潤喉，繼續說，“這一片地形就像一把扇子，每到雨季，後面一大片山的雨水全部匯到一處，您想那個流量，就和黃河決堤差不多。”
“周大人既然黃河都治過，應該是有辦法的吧？”
周啟運拱拱手，“下官的確想過，但工程太過浩大，除非是藩司衙門統籌，不然解決不了。”
“那你說說怎麼處理？”
“下官多次實地考察，可在粟家附近山口收窄處，修一條大壩，雨季攔截蓄水，旱季排水灌溉，不僅能解決水患，更能造出良田萬畝，灌溉靈川、臨桂農田數十萬畝，還能保障冬季桂林城市用水。可謂一舉多得！”
“你以前向衙門說過嗎？”
“偶有提及，沒用。一是下官致仕回鄉，出任桂林府幕賓，乃是出於襄助黃知府，己非職官，人微言輕。二是此乃下官老家之事，未免有假公濟私之嫌疑。三是近年來，府庫剿餉甚重，難有結餘，根本無力建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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