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楊秀清先在軍師府聽取早上收到的訊息彙報，大營的、府衙的、鷹眼的，每天的訊息都會第一步彙總到這裡。
然後，轉去正陽門前看了看，綠營兵正在何震川指揮下搭祭臺。
他走進東巷，沿著城牆轉到了體仁門。這裡原本是八旗兵和家屬駐地，如今全部住上了女營。眾男營眾女營住在南門外大營，二營、西營和湘勇住在西門外兵營。
他穿過女營駐地，從後門走出去，抬頭就看到了伏波山，半山腰上的伏波廟飄出陣陣香燭煙氣。據說這是為紀念伏波將軍在此駐兵而修築，己有五六百年，百姓將其視為保護神，這裡是桂林城內香火最盛的廟宇。
伏波山下，就是城內最大的碼頭，到桂林的人和貨物都在這下船上岸。
此時，碼頭長長的臺階上擠滿了人。李以文和陳丕成帶著少年團的弟兄們拉了兩條粗麻繩，把人隔在兩邊，中間留出一條寬寬的通道。
臺階下面就是碼頭，灕江在春光裡泛著金色的光。江水清澈，有漁翁撐著竹排漂在江面上，竹排上有幾隻鸕鷀跳上跳下。
“來了！快看那邊。”臺階頂上，有人手指著象鼻山那邊。
一隻大船的桅杆從山後面轉了出來，然後是第二艘、第三艘……船隊出現在金色的江面上，開了過來。
船越來越近，能看到船帆被晨風灌滿，桅杆上的太平天國明黃色大旗獵獵作響。碼頭上的喧鬧聲忽然靜了一瞬，然後像燒開的水般炸開。
所有人都揚起手，有人踮起腳尖往人頭上面望，有娃娃從父親的肩膀上探出身子，有人扯著嗓子喊自家人的名字。
李以文拿木棒在麻繩上敲了兩下，“別擠！船要靠岸了，都往後退兩步！”
第一艘大船緩緩靠上了碼頭。船工把纜繩拋上岸，岸上的人拾起，綁緊在系舟石上。跳板搭上石階，船上的人開始往下走。
頭一個出來的是洪宣嬌，她懷裡抱著娃娃，娃娃頭上戴著頂黃色的虎頭帽，兩隻小腳丫從襁褓裡蹬出來。
那帽子是他奶奶用舊布縫的，在平在山的時候套在他頭上，虎頭栩栩如生。
蕭朝貴站在臺階上，一眼就看到了媳婦，愣了一息，然後用力揮著右手，“天妹！有和！”
洪宣嬌一踏上臺階，蕭朝貴就一把將母子倆抱住，親了一下兒子，又在媳婦臉上親了一口。
“你也不嫌羞死人！”洪宣嬌瞪他一眼，他只是咧開嘴樂。
“有和。”蕭朝貴低頭看著懷裡這個胖乎乎的小臉，小娃娃正拿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對著他。
娃娃忽然咧開嘴，露出兩排光禿禿的牙床，衝他笑了。
“有和會笑了！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，嘴角咧到了耳根。
“有和，給你爹再笑一個。”洪宣嬌伸手在娃娃小腳板輕輕颳了一下，娃娃又咧開嘴笑了，粉嫩的小臉蛋泛著光。
蕭朝貴用手指在兒子臉上輕輕戳了一下，臉上的皮膚軟滑，像剛出籠的米糕。
……
林若琳跟在洪宣嬌後面，身上揹著著個藍布包袱，頭上包著暗紅色的頭巾，臉龐被江風吹得微微發紅。
她剛踏上跳板，就聽見有人在喊“姐姐”。那聲音又尖又脆，穿透了碼頭上的嘈雜，首首落在她耳朵裡。
她抬起頭，看到正跳著衝她揮手的妹妹。她快步走過踏板，剛在碼頭上站穩，王若寧從臺階上張開雙臂衝了過來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