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！”她一把抱住王若琳，臉埋在她肩窩，一邊哭一邊笑，“姐姐！姐姐！”
“多大的人了，這樣又哭又笑，也不怕丟人！”王若琳伸手用力抱著妹妹，“寧兒！我又見著你了。”
然後，她看見妹妹身後還有一個人，也穿著女兵的暗紅號衣。她看向那人的臉，心裡突然一抖，嘴裡不可置信的低低吐出來一個字，“娘？”
緊接著，她一把鬆開妹妹，眼淚決堤而出，大聲喊出來，“娘！”
林婉清點點頭，眼淚輕輕滑落。
“娘！”王若琳一把抱住林婉清，滿臉都是淚，“娘！我了找到你了！娘！”
“琳兒！”林婉清一隻手撫摸著女兒的頭，一隻手輕輕拍打著女兒的後背，“琳兒不怕！娘在呢！”
“娘！”王若寧也抱了過來，林婉清伸出手，把她一起拉進懷裡。三個人的額頭抵在一起，眼淚在每個下巴尖上，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娘！姐姐！我們終於又在一起了。”若寧哭著哭著，忽然笑了起來。
“嗯！我們以後都不分開了。娘！”若琳也破涕為笑。
三個人互相抵著額頭，又一起笑了起來。
林婉清把兩個女兒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，左一個右一個，閉上了眼睛。
……
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婦人，拄著柺杖從跳板上走下來，佝僂著背，但腳步還穩，柺杖點在石階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。
“娘！我接你來了。”馮雲山整了整衣襟，快步走下臺階，在她面前站定。
“你看你，怎麼又瘦了？”盧大娘抬起頭看他，從頭看到腳，又從腳看到頭，柺杖在地上頓了一下。
馮雲山沒有接話，只是把老太太背上的包袱取下，塞給旁邊的少年，然後轉過身，蹲下，“娘，這臺階太高，我揹你上去。”
“使不得！使不得！”老太太連連擺手，“我能走，我能走哩！”
“娘！人太多，您走得慢，擋著道了。趕緊來！”馮雲山蹲在那，等著。
老太太左右看了看，趴了上去，兩隻乾瘦的手摟著馮雲山的脖子。
“娘！摟緊了，起來咯！”馮雲山雙手一託，站了起來，踏上了臺階。
“雲伯啊！你看你，把我從平在山背下來，如今又把我背到了省城，我可是頭一回進城哩！”
“你是我娘，我當然得揹著。”馮雲山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“雲伯啊，其實你不用對我這麼好，你讓我在平在山和老蕭他們一起燒死，就永遠不離開平在山了，也不用拖累你了。”老太太在她耳邊小聲說。
“莫瞎說！你是我娘，你走不動了，去哪我都得揹著。”馮雲山停了一下，咬咬牙，繼續往上走，突然後頸傳來溼溼暖暖的感覺，還有老太太低低的聲音，
“六兒死在桂平大牢，九兒死在了石龍，老天爺又給了我老太婆一個兒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