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餐後,楊秀清和伍庭昌走上城牆,登上逍遙樓。
看著對岸夜幕下黑乎乎的山頭,楊秀清撥出一口氣,
“伍先生,你認為我們現在做得怎樣?”
“不吹牛的說,非常好!”伍庭昌停頓一下,接著說,“比我預計的好很多,進度也快很多。”
“比如呢?我怎麼總覺得時間不夠用,總是想更快一點,又總是怕會走錯了一步。”
“比如今天的相親會,我原來沒想過,事實上非常成功。”伍庭昌的聲音透著興奮,“不只是解決了太平軍成家的問題,同時還把男女平等的理念實際落地,讓百姓都看得見。還讓百姓、官紳透過婚姻關係,與太平軍完成更深的認識和捆綁。可以說,這是一次從情理到法理、從感情到政治都無可挑剔的一次成功嘗試!”
“還有嗎?”
“還有水泥廠。據我所知,水泥才歐洲出現才幾年,還沒賣到中國。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弄出來的配方和燒製技術,但我明白這是一個劃時代的產品,中國的城市、道路、碼頭、房子,都會因此而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。”
楊秀清靜靜看著他。
“還有學堂,雖然走在洋人後面,但對於中國來說,同樣是一場革命;還有均田,喊口號的很多,但是世界上沒人做到過……”伍庭昌的聲音裡充滿熱情,“我覺得,我正在做改變中國,甚至是改變人類的事,我充滿熱情!”
“看著你的樣子,我覺得我己經老了。”楊秀清苦笑一下。
“西哥,其實我比你還大了一歲。或許只是因為你太過沉穩,看不到驚喜。”
“嗯!有道理。”楊秀清抬頭看天,有雨絲正在飄落,“可能是我給自己太多的期望,可能我總是想著將要發生的困難,便總是焦慮。說了,別人聽不懂,所以我只能和你說。”
伍庭昌看著他,“現在,你最焦慮的是什麼?”
“很多!比如說,第一個就是人,我們需要很多很多區別於傳統生員的人,新的國家需要太多管理和服務的人。如何培訓、培養、用好、管好這些人,就讓人頭疼。”
伍庭昌點點頭。
“比如火器。我們還沒打過真正的攻城戰,但是未來這一定是不可避免的。我們繳獲的這些火炮,能不能在攻城戰中發揮作用?我不知道。所以我想要更好的火炮。這個下次你去和大西洋人會談的時候,作為重點內容,想辦法買最好的槍和炮,最好還能請來匠人,教我們造。”
“好!”伍庭昌點頭。
“還有銀行和報紙,都要儘快辦起來。報紙我己有了一些章程,找個時間和雲伯咱們一起再商量。但是銀行,我是一點眉目都沒有。”
“對!這兩個都要儘快辦起來。銀行我多少了解一些,我也可以找些票號的朋友來幫忙。”
“票號的人是能用,但還是不夠。”楊秀清搖搖頭,眉頭一首鎖著,“你去澳門的時候試試,看能不能找些有經驗的洋人來?工錢我們可以翻倍給,只要他願來。”
“好!我試試!”
“還有……”楊秀清一時沒想起想說的東西,停住了。
“莫急!”伍庭昌伸手,一拳捶在楊秀清的肩膀上,“再長的路,都要一步一步走的。最重要的是,我們己走在正確的路上!”
楊秀清看著他的眼睛,用力點頭。
兩個人伸出右手,豎起小臂,碰在一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