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，背上綁著一根荊條，從石階上一步一步走下山來。身後跟了兩個人，捧著獵叉，叉頭朝下。
老者走到寨前的空地中央，撲通一聲跪下，雙膝砸在地上，一聲悶響。
他彎著腰，背上的柴荊條壓著他的脊背，劃出一道一道血痕。
“我是千家峒族長盤魯山，殺官之罪，我願以死承擔！求將軍退兵，勿加刀兵及婦孺！”
蕭朝貴和吉慶元等人看著面前這個白髮蒼蒼的老人。
“你是族長？”
“是！”
“抬起頭來！”
盤魯山沒動。
“抬起頭來！”
盤魯山緩緩首起腰，後背的血口滲出來血滴。
“那三個官差，是你讓人殺的？”
盤魯山咬著牙，好半天才吐出一個字，“是！”
“為什麼要殺官差？你不知道殺官是滅門之罪嗎？”蕭朝貴語氣嚴厲。
盤魯山的喉結滾了兩滾，咬著牙，沒答話。
他身後那兩個捧著獵叉的後生，忽然跪了下來，膝行兩步，額頭磕在地上。
“將軍！人是我們殺人的！就是用這獵叉殺死那三個官差。不關族長的事！要殺頭您就抓了我們去殺吧！”
“哦？這倒是稀奇，還有人搶著去殺頭的？”
“人是我殺的！我家交不起銀子，他們要侮辱我的婆娘！我剛好打獵回來，沒忍住，就動了手。”
“什麼銀子？”
盤魯山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，
“哈大人派人進山，說上面要丈田。來了三個人，帶了冊子尺子，挨家挨戶敲門，說要交五錢銀子費用，否則分田就沒名分。”
“五錢銀子一個人？一家老小都要交？”
“對！老人孩子一樣價，否則就不能分田。山裡人窮，平時就靠打點山貨換點鹽巴，過年都沒錢買件衣裳。這一家子五六口，要二三兩銀子，去哪裡弄來給他？”盤魯山抬起手抹了一把臉，牽動背上的荊條，疼的他嘴角抽了一抽。
“然後你們就殺人了？”蕭朝貴眉頭緊緊鎖著。
“沒有！那三人轉了兩個寨子，沒收上來幾家，天要黑了到了他們家。”盤魯山指著那兩個後生，“讓他們婆娘煮飯給他們吃，吃飽喝足看她們男人不在家，就摟住她們，要……”
“我剛好打獵回來，進了堂屋推開房門，看到一個畜牲正把我婆娘壓在床上，扯掉了衣裳，另一個在旁邊按著我婆娘的腳，正在扯褲子。”那後生咬牙切齒的說，“我一叉刺在一個畜牲的後心，當場就沒了氣。另一個提起褲子想跑，被門檻絆了一跤，我追過去，一叉要了他的狗命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吉慶元問另一個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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