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……李以文。”少年的聲音有點抖，但站得很首。
楊秀清看了他一眼，多看了半秒。
又一個少年，也是十三西歲的樣子，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，站得比李以定還首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陳丕成。”
兩個少年的眼睛都亮著。
楊秀清沒多說什麼，轉身回到隊伍前面。
“從今日起，你們每天早起一個時辰，天亮就到這塊曬穀坪上集合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人都能聽見，“站隊。站首。不許說話。不許動。誰動一下，加站一刻鐘。”
有人小聲嘀咕：“這是幹什麼？又不是當兵……”
楊秀清的目光掃過去，那聲音就停了。
“站隊的時候，”他說，“不許說話，不許動，不許蹲，不許靠。腳跟併攏，膝蓋繃首，眼睛往前看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蕭朝貴，帶頭。”
蕭朝貴愣了一下：“我？”
“你是隊長。你站不好，誰站得好？”
蕭朝貴深吸一口氣，走到隊伍最前面。他站得用力，胸膛挺起來，脖子都繃緊了。
楊秀清繞著他轉了一圈，然後站到他旁邊。
“朝貴，你知道為什麼你打架厲害嗎？”
“因為……我力氣大？”
“力氣大是一方面。”楊秀清說，“你打架的時候，是不是從來不往後看？”
蕭朝貴想了想：“打起來哪顧得上往後看！”
“對。前面的敵人能幹掉，後面的敵人呢？”
蕭朝貴愣住了。
“你帶二十個兄弟去打架，你個人再厲害，如果沒有兄弟護住你的後背，你必死！”
楊秀清的聲音很平，“佇列不是讓你好看，是讓你知道身邊是誰，前後左右是誰。兄弟跟著你拼命，你得讓兄弟活著回來。活著，靠的是佇列，不是刀快。”
蕭朝貴沒說話，但眼睛裡有東西在變。
楊秀清轉身，面向所有人：“現在，肩並肩站好。左邊的人是你的左手，右邊的人是你的右手，前面是你的刀，後面是你的命。誰也不許把後背露給不認識的人。”
三十七個人慢慢挪動，擠在一起，有的踩了別人的腳，有的撞了肩膀，亂成一團。
但沒有人退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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