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無為漸漸甦醒,首先聽到周圍數百人的禱告聲。
“感謝天父皇上帝,耶火華,賜予我生命、糧食、陽光……”
聲音從西面八方湧來,匯成一道低沉的洪流,在山谷中迴盪。
他雙目緊、緊咬牙關,感到渾身僵硬,像是一具沉睡的屍體突然被喚醒,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議。
後腦勺鈍痛,太陽穴突突首跳,彷彿有人用燒紅的鐵釺在顱骨上鑽孔。
“西哥!西哥!醒醒!你怎麼了?”
耳邊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,熟悉的客家口音。
一隻手在搖晃他的肩膀,力氣很大,帶著顫抖。
葉無為心底詫異,不敢睜眼。
他努力想要理清思緒,可下一秒,兩個人的記憶一起湧進他的大腦——
楊秀清?!紫荊山?!天父下凡?!
記憶如潮水般狂湧。
一個貧窮的燒炭工,一個在苦難中掙扎的農民,一個在平在山被推舉為領袖的男人。
而另一個,是他——潯州中學歷史老師,葉無為,昨晚在紫荊山野營時滑落山洞,穿越到了楊秀清身上。
什麼情況?!我穿越了?!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腦海中浮現出歷史課本上的文字:道光二十八年(1848年)農曆三月初三夜,楊秀清首次“天父下凡”,在拜上帝會內部造成巨大震動,重新凝聚了渙散的人心。
那麼,現在是……穿越的那一刻?
“西哥!西哥!你快醒醒啊!” 那個聲音更加焦急了。
葉無為辨認出來,這是蕭朝貴的聲音,楊秀清最信任的燒炭工兄弟,日後的西王。
葉無為的腦中飛速運轉。
他需要時間,需要理清這一切。
但此刻,他必須在幾秒鐘內做出決定——決定要不要當楊秀清?
怎麼辦?裝神?弄鬼?這是唯一的生路,也是……
葉無為混亂的腦海裡,突然閃過父親臨走前的眼神,閃過自己二十年在故紙堆裡打轉的憋悶,閃過前妻轉身離開時的嘆息。
那些深夜裡翻閱史書時,曾無數次幻想過:如果我能參與其中,一定要改變歷史。
現在,歷史機會落在了他手中。
既然成了楊秀清,既然知道歷史如何崩塌,既然有這雙被人視為“通靈”的陰陽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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