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人正要舀米，蒙德二突然開口了。
“憑什麼？”
聲音不大，但足夠周圍的人聽見。
人群安靜了一瞬。
“憑什麼交糧？”蒙德二站在原地，沒動，“我家自己的糧，一粒一粒從土裡刨出來的。交上去，你們說分就分，說補就補，誰知道是不是有人多吃多佔？”
他指了指秤：“憑什麼他說了算？”
周圍的人你看我我看你，沒人說話。
楊秀清看了他一眼。
蒙德三十多歲，臉上帶著山裡人特有的倔強，但眼神里有別的東西——不是憤怒，是賭。
他賭楊秀清不敢當場發作。
他賭人群裡有和他一樣不服的人。
他賭只要有人接話，這個局就能翻。
楊秀清沒說話。
蕭朝貴站了出來。
“蒙德二！”
他的聲音像炮仗，震得棚頂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。
“楊西哥家第一個稱糧，多出來一斗三升，全入了聖庫，這事平在山誰不知道？你他媽是耳朵聾了還是眼睛瞎了？”
蒙德二的臉漲紅了：“蕭朝貴，你別血口噴人——”
“血口噴人？”蕭朝貴往前逼近一步，“你家有五口人，我家也有五口人。我他媽的比你多交兩鬥，我說什麼了？”
蒙德二愣了一下。
“楊西哥說過，”蕭朝貴的聲音更高了，“有飯同食！有田同耕！誰他媽要是覺得不公平，現在就滾！平在山不養白眼狼！”
他的聲音在山坳裡迴盪。
人群裡開始有人喊：
“有飯同食！”
“有田同耕！”
“楊西哥說了算！”
蒙德二的嘴唇動了動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。他站在原地，像一根被風吹歪了的竹竿。
楊秀清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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