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陳七來的時候，天剛黑透。
他敲門三下，停一息，再敲兩下。
這是他自己定的規矩——楊秀清知道。
門開了，楊秀清坐在桌邊，桌上攤著一張紙，畫著些橫線和圓圈。
陳七進來，沒坐，站在桌邊。
“西哥，查到了。”
楊秀清沒抬頭：“說。”
“蒙德二背後，是韋家的人。”陳七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怕牆壁聽見，“韋昌輝的堂弟，韋志能。”
“韋志能？”
“在金田，開了間米鋪。實際上是韋昌輝在紫荊山的耳朵。蒙德二每個月去見他兩次，拿錢，拿話。”
楊秀清抬起頭，看著陳七。
“證據？”
“沒有實證。”陳七說，“蒙德二去金田三次，每次都進那間米鋪，每次出來都比進去時腰桿首一點。最後一次，我的人看見韋志能塞給他一包東西，大小像銅錢。”
“你的人看見了，但沒有拿到。”
“拿到了。”陳七從懷裡掏出一枚嶄新的道光通寶，放在桌上，“蒙德二喝醉的時候掉出來的，我的人撿了。”
楊秀清拿起銅錢，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“這，能證明什麼？”
“證明他拿了錢。”陳七說，“不能證明誰給的。”
楊秀清沒說話。
桌上的那張紙，畫的是平在山和周邊七個村子的位置，每個村子旁邊標了數字——鷹眼的人數。
陳七低頭看了一眼，沒問。
“韋志能這條線，留著。”楊秀清說。
陳七沒說話。
“韋昌輝有他的想法，”楊秀清說，“但他不是幫清妖做事。”
“那蒙德二？”
“也留著。”楊秀清說，“讓他繼續鬧，鬧到韋昌輝覺得他有用，鬧到韋昌輝把更多東西塞給他。”
陳七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
“西哥要釣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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