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火衛停止了操練，兩百多雙眼睛看著這邊。
“王老爺，我們莊稼人不懂這法那法的。”楊秀清語氣很平靜，“您是紫荊山保護神，保一方平安，我們佩服得很。您說，我們該怎麼報官？”
王作新被他這一問，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楊秀清，心裡暗暗盤算：這人說話滴水不漏，哪裡像個燒炭佬？
曾水養插話：“王老爺，您辦團練是為了什麼？不就是保鄉里平安嗎？他們練拳腳，也是一樣的心思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壓低聲音。
“您看啊，這幾年不太平，這村上都是客家人，家底薄，經不起折騰，怕被匪黨搶，這才想著練練。您不知道，為了支援他們訓練，我都捐出十幾擔糧食了。”
王作新看看曾水養，又看看楊秀清。
曾水養的話，他信了一半。曾水養有田有地，不會跟著燒炭佬造反。
但楊秀清，他看不透。
“你們頭領是誰？”王作新問。
“我。”楊秀清說。
“就你一個？”
“就我一個。”
王作新盯著他看了幾息。
“拜上帝會呢？洪秀全呢？”
“您說那些洋人的東西？又不能頂飯吃，沒用。”楊秀清說，“那個廣東佬，見這山裡窮得叮噹響，沒油水，回他廣東去了。”
王作新沒接話。
他想起馮雲山還關在潯州府大牢裡，判還沒下來。人說拜上帝會是馮雲山鼓搗出來的，這當頭的抓了半年，人卻沒散，反而在練兵。
這不是好兆頭。
“王老爺。”就在他思索的時候，楊秀清開口，“您管著紫荊山的團練，也就管著我們。您說怎麼練，我們就怎麼練。您要調遣，我們也聽您的。”
王作新眼睛一亮。
配合團練？聽他調遣？
他看了看曬穀坪上那兩百多人——比他團練人多，練得還齊整。如果真能為他所用……
“你願意聽我調遣？”
“莊稼人，不懂什啥大道理。”楊秀清說，“但王老爺您保一方平安，我們願意出力。”
王作新笑了。
“好！”他用摺扇啪一聲擊一下手，“曾老弟，你這個內弟，是個聰明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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