團丁陸續回來報：沒搜到，全村翻遍了，見牛棚豬欄燒炭窯都沒放過，馮雲山的影子都沒有。
什麼都沒搜到。
王作新的摺扇在手心裡敲了兩下。
楊秀清湊上來。
“王老爺，您放心！如果那個廣東佬敢踏進平在山一步，我就把他抓了送給您！”
“當真？”
“必須當真！今日我楊秀清若有半句假話，讓我出門被雷劈！”他抬起右拳，食指中指伸首，並起，指天發誓。
王作新半信半疑點頭。
楊秀清立即上前一步，又拉住王作新的衣袖：
“上回您許諾的錢糧，縣太爺說給多少？弟兄們等著吃飯呢！您看，沒錢沒糧個個都不願來訓練了，這樣怎麼保護紫荊山，您說是吧？”
王作新的臉抽搐了一下，從楊秀清手裡掙脫出來，邊走邊說：
“縣太爺讓等著，等冬糧入庫，就給你撥糧。”
他一揮手，帶著人往山下走。走到山口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楊秀清還站在柚子樹下，朝他揮手，臉上堆著笑，嘴裡還在喊：“王老爺您莫忘記了！錢糧的事，有勞您多費心！”
王作新扭過頭，大步下了山。
洪宣嬌走過來，站到楊秀清旁邊。
“走了。”
楊秀清臉上的笑一點點收起來，像摘下一副面具。
“哥，你咋起那種毒誓呢？”
“我說的是若有半句假話，實際上每句都是假話，沒半句的。”楊秀清說得一本正經。
洪宣嬌噗呲一聲笑出來，好一陣才止住笑。
“哥，你跟他說的那些話——”
“哪句？”
“雲伯回來，就沒人聽你的了。”
楊秀清把菸斗送到鼻子下，聞聞。
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
洪宣嬌愣了一下。楊秀清吐出一口氣。
“確實沒人聽我的。雲伯回來了，所有人都信天父，聽天父的。”他把菸灰在石墩上輕輕磕掉，“王作新聽不懂，他以為我在爭權。”
洪宣嬌沉默了一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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