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時末，天東邊露出一抹青灰色。
馮雲山住的屋子己經搬空了，只有一些木柴和稻草，完全沒有住過人的樣子。
石達開的人馬整裝待發。馮雲山換了一身深色衣裳，站在隊伍裡，和礦工們沒有分別。
楊秀清送到山道口。
“雲伯，到了貴縣，先站穩腳跟。龍山能守則守，守不住就退，人比礦重要。”
馮雲山點頭。
石達開翻身上馬，低頭看著楊秀清。
“西哥，王作新來了，你一個人應付？”
“一個人就夠。人多，戲就假了。”
石達開看了他一眼，在馬上抱拳。
“西哥，後會有期。”
“後會有期。”
馬蹄聲漸漸遠去，被晨霧吞沒。洪宣嬌從暗處走出來，站在楊秀清旁邊。
“哥，雲伯這一去，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“該回來的時候就回來了。”
洪宣嬌沒再問。楊秀清把煙桿點著，吸了一口。火星在霧裡一明一滅，像紫荊山在黑暗中輪著睜開一隻眼。
辰時正，山道上塵土飛揚。
一百多個裝備齊整的團練來到了平在山，一頂軟轎走在最前面。
在曬穀坪落轎，一個書生打扮，青布長衫，手裡摺扇輕搖，臉上掛著慣常的笑，不是王作新還能是誰？
曬穀坪上空蕩蕩的，只有幾個莊稼漢蹲在牆根下抽旱菸，看見他們來，慌慌張張站起來，往兩邊躲。
有兩隻大黃狗，先是叫了幾聲，後面見那架勢，都退到自家大門口，警惕的盯著這群人。
楊秀清遠遠迎了出來，臉上堆著笑。
“今早起床就聽到喜鵲在視窗叫，原來是王老爺您來了！”
王作新收起摺扇。
“楊秀清，今日咋不訓練了？”
“王老爺，您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？這天天練能練飽肚子啊？沒錢沒糧的，只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咯！”
王作新盯著楊秀清的眼睛，掂量他話裡的真假。突然，冷不丁開口：
“馮雲山在哪裡？馬上交出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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