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貴，跪下。”
蕭朝貴跪下了。
洪秀全閉上眼睛，雙手舉過頭頂，口中唸唸有詞。那不是客家話，不是官話，是他在廣東跟洋教士學的聖經經文，混雜著他自創的音節。語速越來越快，然後突然停了。
他的身體開始顫抖。不是楊秀清那種劇烈搖擺，是一種從內向外的顫慄，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掙扎著要出來。他的頭猛地仰起，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然後他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眼睛沒有變亮，但眼神變了——不再是洪秀全的眼神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、俯瞰眾生的眼神。
“吾乃天兄耶穌。”
聲音不是洪秀全的。比他的低，比他的慢，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，像從很深很深的井裡傳上來。
蕭朝貴額頭觸地，渾身發抖。
“蕭朝貴。”
蕭朝貴的脊背一緊。
“汝是天父選中的人。天父附身楊秀清，是真。楊秀清代天父傳言，是真。汝親手行刑，是天父的試煉。汝通過了。”
蕭朝貴的眼眶紅了。
“洪宣嬌乃天父之女，汝二人成婚，乃天父之意。汝為天婿，當與楊秀清同心同德，共輔天弟洪秀全。”
天兄停頓了一息。
“天父有旨，令吾傳達：從今日始，天兄若有真言，將附汝身下凡，告知世人。”
蕭朝貴跪在那裡，身體抖動顫慄。
“汝聽明白了？”
“聽……聽明白了。”
“大聲。”
“聽明白了！”
“記住今日之事。下次天兄下凡，找的就是你了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洪秀全眼中的神采驟然消失，身體像被抽去了筋骨，軟軟地倒下去。蕭朝貴一個箭步上前，扶住了他。
洪秀全睜開眼，眼神恢復了平常的樣子。他喘著氣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天兄……說了什麼？”
蕭朝貴扶著他，嘴唇發抖。
“天兄說，我是天婿。天兄說，西哥代天父傳言，是真的。天兄說，從今往後，我要全力輔助你。”蕭朝貴額頭上冒出汗珠，
“天兄還說，日後但有真言，將附於我身，借我口告知世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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