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過洪秀全第二天，楊輔清領著伍庭昌來到馮雲山屋裡，馮雲山在屋裡改條規。
那一百條他己經改了無數遍，每條都嚼碎了揉爛了再重新捏起來。
伍庭昌推門進來的時候，他抬起頭，筆尖懸在紙上。
“雲伯。”伍庭昌抱拳，“楊西哥跟我說，你正在寫天國的法。”
馮雲山放下筆，把那疊紙推到伍庭昌面前。
第一頁，一個大字——法。
伍庭昌盯著那個字，看了很久。
他伸出食指，順著筆畫凌空描了一遍，像在描摹一件古物的紋路。
“伍先生，西哥說你曾遊歷諸洋，熟悉洋文。剛好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。”馮雲山試探著說。
“嗯！你說。”伍庭昌還在出神。
“天父下凡的時候，說過一句話。”馮雲山的聲音不高，“天父之國，恩破門車，扛死地圖神那裡子母。”
伍庭昌的手指正停在“法”字的最後一捺上，聞言一頓。
“天父說的？”他抬起頭。
“對！天父借楊西哥的口說的。西哥說，天父託夢，提到過一個很長的名字，他記不住，只記得一個音——扛死地圖神那裡子母。後來，天父下凡的時候，又說了一遍。我不甚懂洋話，琢磨了半天，寫下了這個‘法’字。”
伍庭昌的手指在那個字上微微發顫。
“Kingdom of God. Implement stitutionalism.”
“天父之國，當行憲政！”
伍庭昌喃喃說。
“這洋話的意思，是世上所有信天父的國家，都要守同樣的規矩，這個規矩叫憲法。天父之國裡，最高的不是皇帝或者其他任何人，是憲法。皇帝要守法，百官要守法，萬民要守法。”
他抬頭看向馮雲山。
“雲伯，這個字，你寫對了。”
馮雲山的手指按在紙上微微顫抖，眼裡有東西被點亮。
一年了。自從在楊西哥嘴裡聽到這個，天父說出的名字，他就有一種莫名的激動。
他沒猜錯。他沒寫錯。
“天國之基，在於法。法之上無人，法之下人人平等。”
伍庭昌邊說邊從那疊紙裡翻到一頁空白，借馮雲山的筆，寫下一行英文。
字型流暢，墨跡在油燈下泛著光。馮雲山不認識那些字母，但他知道，那幾個字是天父的旨意，終於落到了人間的紙上。
“stitutionalism.”伍庭昌看著那行字，又看著馮雲山寫的“法”字，“God“s law above all. All men equal uhe law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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